楊夢歡臉色更白了一層,咬着紅脣:“是,嬪妾謹記……”
她側過身子避讓,燕錦嶸的金輦從眼前離開。
方文勝瞥了她一眼,大抵是昨晚的那番折騰惹皇上心煩了。
若昨晚皇上沒在謝良媛那裏還好,說不定還能去看望她一下,可偏生皇上昨晚就在謝良媛那裏,謝良媛還正在侍寢中。
昨晚皇上沒去寶華閣已經說明問題了,偏生楊貴人還是個不識趣的,大早上擱着堵皇上,不是讓皇上更加厭煩。
才侍寢了那麼一次就敢和謝良媛爭高低了,着實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看着皇上的金輦漸行漸遠,楊夢歡眸色悽然,心有不甘。
嬋娟扶着她虛弱的身子,安慰:“小主別太難受,皇上心裏定然還是牽念着您的,皇上也就是昨晚被謝良媛給迷惑住了,等過幾日,皇上還會再記起您的。”
得知燕錦嶸昨晚去了淨茗閣,楊夢歡還想故技重施,把皇上喊到她那裏去。
可惜她忘了,謝晚檸不是陳婉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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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沒看清自己在燕錦嶸心裏的位置。
轉身回去的時候,楊夢歡又碰上了麗妃。
“嬪妾見過麗妃娘娘。”
麗妃邁着蓮步婷婷嫋嫋的走過來,美眸上下掃量着她,勾着紅脣嘲諷:“聽聞楊貴人昨晚身子又不舒服了,喊了幾次皇上都沒過去,看來楊貴人這身子,還是比不上謝良媛那身子啊。”
麗妃這話一語雙關。
昨晚淨茗閣一夜六次水的消息又在後宮傳開了。
現在滿宮都知道,皇上對謝良媛那副身子可謂不知饜足,喜歡得緊呢。
麗妃平日爲人也挺囂張,看不慣的妃嬪都是直接嘲諷,一點面子都不給,楊夢歡不敢得罪她,說了句“嬪妾身子不適,先行告退”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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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晌午,謝晚檸才睡醒一覺,醒來時還是那麼困,身子哪都是痠疼的。
特別是膝蓋,昨晚她可是跪了好長時間。
用完午膳,她又補了一覺,醒來時蓮姑幫她按捏身子,舒緩下疼痛。
中午時方文勝把皇上交代的那支靈芝送過來了,兩只巴掌大的靈芝也就熬成了一小碗藥汁,謝晚檸喝了之後,感覺身子也恢復了些元氣。
晚上燕錦嶸沒再來淨茗閣,大抵知道謝晚檸的身子得幾日休養。
他也沒去其他宮裏,畢竟吃飽一頓可以素好幾天。
又過了五日,已至六月中旬。
天氣越來越熱,容易讓人睏乏,謝晚檸每天都要睡一會兒午覺,不然沒有精神。
醒來時,青韻正好從外面回來,今日太陽毒辣,熱的她小臉彤紅,一身熱氣,用手在面前扇着風,嘴裏急忙道:“小主,方才怡心宮傳出消息,說惠妃娘娘小產了。”
曦禾聞之驚訝:“這才懷上幾日,竟然說沒就沒了?”
謝晚檸扶着曦禾的手從牀上下來,撥弄下落在臉頰上的髮絲,“太醫那邊怎麼說?”
青韻道:“張太醫說惠妃娘娘這胎是弱胎,加上惠妃娘娘這段時間情緒不穩定,也會影響到胎兒,所以沒保住也是正常的。”
大家之前還在羨慕何素芳要母憑子貴,結果才短短几日,這福祉就沒了。
德妃的永寧宮,麗妃、靜妃都在,還有幾位其他妃嬪。
靜妃搖着扇子悠悠一嘆:“真是可惜了,惠妃也是個沒福氣的。”
可是差一點,就讓何素芳踩到她的頭上了。
靜妃語氣中的幸災樂禍誰都能聽出來。
如今後宮身居妃位的也就德妃、良妃、麗妃、靜妃,再加上一個新晉升的惠妃。
幾個妃子裏,就靜妃沒孩子,包括惠妃肚子裏也揣了一個,若是這孩子一生下來,惠妃的風頭可不就壓過靜妃了。
現在孩子沒了,靜妃能不高興嘛。
麗妃亦是冷哧一聲:“靜妃何故說別人,你要是個有福氣的,肚子也不至於現在沒動靜。”
“陸月瑤!”
靜妃陡然色變,美眸怒瞪麗妃。
以前兩人再怎麼爭吵,靜妃也沒失態成這樣。
麗妃這話真真是戳到了她的痛楚。
滿宮老人都知道,靜妃伴駕時間是最長的,但肚子一直都沒動靜。
若她生下個皇嗣,這管理六宮的掌權,說不一定就會有她的一席之地。
偏生她肚子是個不爭氣的。
麗妃無懼靜妃怒目而視的樣子,依舊笑銀銀:“怎麼,本宮說錯了?瞧靜妃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兒。”
“陸月瑤,你別太猖狂了!”靜妃臉色陰沉了一層又一層,若不是德妃還在,大抵是要上去和麗妃撕扯一番。
麗妃掩嘴笑的更是肆意:“本宮猖不猖狂的,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靜妃才知道嗎?”
“行了,都別吵了,”德妃冷聲開口,每次麗妃和靜妃一見面,那便是針尖對麥芒,她也挺心煩的,看向靜妃道:“你的身子之前也找太醫查過了,都說了沒大礙,孩子這事兒也得看緣分,不是強求就能強求的來的。”
這話倒是給了靜妃不少安慰,想着還是緣分未到。
過會兒,衆人從永寧宮離開。
玉嬪走在靜妃身邊,看她臉色依舊不好看,勸慰道:“麗妃的話娘娘也別放在心上,她不就是生下了大公主又有太后庇佑才這麼猖狂,也不見得皇上對她有多寵愛,不然風頭也不會讓謝良媛搶去了。”
燕錦嶸對麗妃確實沒那麼上心,不然協理六宮的掌權也會多她一份。
加上她是陸家女,燕錦嶸更不會讓她風頭太盛。
麗妃在後宮能夠這般橫行無忌,完全是依仗太后。
“本宮這肚子日後能不能懷上,就看天意了。”靜妃爲了皇嗣也沒少折騰,坊間的偏方也用了不少,依舊沒用,她也折騰累了。
轉眸又看向身邊的玉嬪,煩躁道:“本宮這肚子沒動靜就罷了,你這肚子這麼長時間了,怎麼也沒一點動靜,你若能生個孩子,本宮也不至於這麼艱難,被麗妃處處擠兌。”
玉嬪若有了孩子,自然是要養在她的膝下的。
以前在潛邸的時候,玉嬪是靜妃身邊的大丫鬟,靜妃爲了固寵,便把玉嬪送到了燕錦嶸牀上。
玉嬪向來和靜妃都是一條心。
她在宮外沒有母族支撐,在宮裏也只能攀附着靜妃。
玉嬪臉色黯然,苦笑:“皇上都好久沒召嬪妾侍寢了,嬪妾就是想懷,也沒那個機會,本來嬪妾在衆位姐妹裏最不顯眼,如今後宮又來了那麼多新人,一個賽一個嬌豔,皇上怕是更不會記得嬪妾了。”
作爲丫鬟出身,玉嬪的姿色自然沒那麼出衆,只能稱得上小家碧玉,在這百花爭豔的後宮,立馬就被襯得黯然失色。
過了兩日,何素芳小產的事情才平靜下去,怡心宮又有了風波。
何素芳身邊的一個大宮女的臉突然潰爛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