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笙微微一愣，她本想等他離開後，才開始忙於繡活！但轉念一想，楚止陌如此難得清閒，繡活不妨推遲一日。
她清澈如杏的眼眸閃爍着，提議道：“不如我們下棋吧。”
最近一直沉迷於書中，顧雲笙確實有些厭倦了。仔細回想，他們上一次對弈還是在返回金都的途中。
“好。”楚止陌答應一聲，示意桑懷取來棋盤，擺放在軟榻上。
兩人分別坐在軟榻的兩端，各自握着一枚棋子，悠然對弈。
雖然依舊是在下棋，但此刻的心情已與往日大相徑庭。
經過長時間的相處，兩人的心跳不再那麼急促，不捨的情緒也漸漸消散，終於能心如止水地落子。
然而，有孕在身，顧雲笙僅下了兩局，便感到疲憊不堪，忍不住掩手打起了哈欠。
楚止陌見狀，將手中的棋子丟回棋罐，起身想要抱顧雲笙去牀上午睡。
顧雲笙卻緊緊抓住他伸出的手，輕聲說：“牀榻上有些涼，我就在這裏小憩一會兒。”
考慮到午休時間短暫，且軟榻寬敞舒適，楚止陌便讓桑懷收起棋具，坐在榻邊陪伴顧雲笙午睡。
待顧雲笙進入夢鄉後，楚止陌走到外室，低聲吩咐襄苧。
“去告訴廚房，想法子將肉做得清淡些，讓王妃嘗不出肉味。”
襄苧聽後，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她從未聽說過有人要將肉做得像素菜一樣，這無疑是對廚師的巨大挑戰。
果然，當襄苧將楚止陌的指示轉達給廚房後，廚師們的眉頭立刻皺成了一個“川”字。
經過一下午的冥思苦想和多次嘗試，晚餐時分，他們終於勉強做出了一道菜——菌湯白玉丸。
“王妃，不妨嚐嚐這個。”襄苧信心滿滿地給顧雲笙舀了一顆丸子。
顧雲笙本能地皺起眉頭，用手掩住鼻子，表示不願意吃肉。
襄苧卻堅定不移地說：“這並非肉丸，而是用荸薺和豆腐製成的素丸子。”
“真的嗎？”顧雲笙半信半疑，用瓷勺舀起一顆，仔細嗅了嗅，果然沒有聞到肉的味道。
確定不會引起反胃後，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細細品味。
楚止陌和其他人緊張地注視着她。
待顧雲笙吞下後，楚止陌輕聲問道：“味道如何？”
顧雲笙眼睛一亮，驚喜地點頭：“清甜爽滑，還帶着菌湯的鮮美，真是美味至極，夫君你也嚐嚐。”
說着，她將手中剩下的半顆丸子遞給楚止陌。
當意識到自己已經吃過後，她想要收回重新爲楚止陌舀一顆，但楚止陌已經湊過來，張嘴將那半顆丸子吃下。
顧雲笙驚訝不已，襄苧等人也是驚訝異常。
“確實美味，多吃一些吧。”楚止陌又夾了幾顆丸子放入顧雲笙的碗中。
若非預先知情，即便是楚止陌這等細膩的味蕾，也難以在這丸子裏品出一絲肉香。
顧雲笙對此渾然不覺，喜滋滋地享用了一碗，又搭配了些許其他佳餚，神情滿足至極。
楚止陌目睹此景，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晚膳過後，趁紅纓服侍顧雲笙洗浴之際，楚止陌吩咐襄苧去賞賜廚師，並叮囑廚師創新菜品，以免顧雲笙食之無味。
領了賞錢的廚師卻愁眉苦臉，全然沒有半分喜悅之色。
製作一道精緻的素肉已屬不易，何況還要日日變換新意，這讓他的頭髮險些愁落，手中的賞錢彷彿變得沉重而燙手。
襄苧卻不以爲意，交代完畢便轉身離去，留下一臉苦惱的廚師獨自沉思。
翌日清晨，廚房送來了包子、米粥等六種豐盛的早餐，襄苧卻直接將一碗青菜面條擺到顧雲笙面前，說道：“王妃試試這道新研製的面條，它與普通面條有所不同。”
“有何特別之處？”顧雲笙好奇地拿起筷子。
楚止陌一邊品嚐包子，一邊目光不離顧雲笙。
當顧雲笙嚐了一口面條，眼中閃過一絲光彩，繼續享用時，楚止陌的脣角不禁上揚。
這廚師的手藝確實非凡，值得再加賞。
顧雲笙並不知道，她所品嚐的面條實際上是將肉與面粉反覆捶打混合，直至肉與面粉渾然一體，擀成一張巨大的面皮，再切成細絲。
“王妃覺得這面條如何？”襄苧微笑着詢問。
顧雲笙認真評價道：“這面條較之尋常面條，更加鮮美有彈性，實乃佳品。”
見她如此滿意，楚止陌等人皆感欣慰。
唯獨府中的廚師心中愁雲密佈，擔憂着午膳該準備何種佳餚。
冬月逝去，臘月接踵而至。
新年的第一天，早膳後，顧雲笙便前往前院廳堂覈對賬目。
擔心顧雲笙受寒，紅纓爲她披上了一件奢華的狐毛斗篷，還爲她準備了暖和的湯婆子和兩盆炭火。
梁墨等人恭候在廳中，一一覈對賬目。
顧雲笙效率極高，不足一個時辰便完成了所有賬冊的審覈。
確認無誤後，管事等人開始彙報本月府中的各項事務。
“王妃，本月府中需置辦大量年貨
“王妃，本月府中需進行清掃修整。”
顧雲笙細心聆聽，待衆人彙報完畢，才緩緩開口：“一切照舊，依照往年的慣例辦理，所有開支記錄在冊，年後統一覈算。”
衆人齊聲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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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猶豫，管事試探性地建議：“王妃懷有身孕，不宜過度勞累，府中事務可由下人打理。”
顧雲笙目光掃向梁墨，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管事一番好意，我心領了，但看賬冊、處理庶務並不至於讓我勞累，權當是活動筋骨、消磨時光。”
梁墨聽後，顯得有些尷尬。
顧雲笙接着說：“若管事真心爲我着想，那就約束好府中衆人，不要生出是非。”
“遵命。”梁墨恭敬地行禮。
“若無其他事項，諸位便去領取月錢吧。”顧雲笙端起茶杯，語氣中透露出結束談話的。
梁墨等人互相對視，行禮後退出廳堂。
走出門外老遠，錢瑋對梁墨悄聲說道：“看來王妃並不打算放權。”
顧雲笙覈對賬目細緻入微，即便身懷六甲也不願放棄權力，讓他們想要從中謀利變得無從下手。
梁墨冷笑一聲，嘲諷道：“那就另謀他法，總得想法子籌集些銀兩，好歹應付過這個年關。”
“有何良策？”錢瑋好奇地詢問。
梁墨環顧四周，確信無人窺視後，低聲透露了幾句計謀。
錢瑋聽罷眼前一亮：“妙計，我贊同。”
梁墨旋即目光掃向身後一羣管事：“你們意下如何？”
“我們都聽從管事吩咐。”衆人立刻表露出忠誠。
梁墨滿意地笑了。
天氣日漸嚴寒，寒風砭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