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瑤攥了攥空空的掌心,嘴脣抿作一條直線。
餐桌安靜下來,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
宋清瑤幾次想找話題,可無論是生活瑣事還是工作計劃,蕭不凡始終興致缺缺。
“最近早晚還是有些冷,你不要穿得這麼少,加件外套。”
宋清瑤看了眼蕭不凡身上的單薄西裝,忍不住叮囑。
“昨天不是讓林霄給你送了條毯子嗎,你辦公的時候就把它蓋在腿上,可以保暖些。”
“明天我再給你送些養身茶來,上次去G市出差買的,還沒來得及拿給你。”
蕭不凡撂下筷子,把餐巾拿下來疊好,擱在一旁。
“不用了,養身茶和你,明天都不用來。”
不等宋清瑤開口挽留,他就起身,看着宋清瑤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
“如果你的身體還沒恢復,就老老實實回醫院繼續養着。如果你的傷已經好了,就儘快回公司,賽車俱樂部的合約上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你和秦慕情商議。”
“我希望下次再見面時,你是有正事找我,而不是和我聊這些沒有意義的話題。”
“不凡……”
“我一會兒還有會要開,你慢慢吃,告辭。”
蕭不凡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宋清瑤拿起腿上的餐巾丟在餐桌上,滿臉陰晦。
蕭不凡不在,宋清瑤完全沒了胃口,直接回了公司。
剛回到辦公室,祕書就送來了一厚摞需要宋清瑤親自簽字的文件。
林霄走上前,習慣性地要幫宋清瑤把文件分類,不料宋清瑤單手按住了文件。
“宋總?”
“這些你不用管,我有更重要的事要派你去做。”
宋清瑤修長的手指在錶盤上打着圈摩挲,冰冷孤傲的眼睛散出悠遠的目光。
“你去調查一下,三年前,我還沒和不凡結婚的時候,蕭氏集團承包和參與的工程有哪些。”
“特別是不凡負責的項目,全部都統計給我,時間要細。”
林霄領命離去,“是。”
掃了眼堆成小山的文件,宋清瑤暫時將它們推到一邊,開啓電腦,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
蕭不凡究竟什麼時候見過她,又是怎麼喜歡上她的,爲什麼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宋清瑤狹長的雙眸被髮絲半掩着,電腦屏幕上斑駁的色塊映現在瞳仁裏,被吸入她眼底深邃的漩渦。
她一定會找出答案,重新追回不凡!
晚上,蕭不凡下班回到蕭家大宅。
剛走進庭院的大門,程叔便迎上來,恭敬地接過了蕭不凡的提包。
“少爺,趙小姐一直在客廳等着您回來,沒有離開過。”
蕭不凡點點頭,徑直走進了客廳。
趙顏微歪斜着身子倚在靠枕上,高跟鞋被她脫掉胡亂扔在一邊。
“你倒是自在。”蕭不凡的語氣冰冷。
趙顏微正在不耐煩地扒拉着手機,聽見蕭不凡冷不防的聲音,嚇得打了個寒顫,呆呆地看着蕭不凡。
“滾下來,誰允許你躺在上面的。”
蕭不凡一把扯走趙顏微身後的靠枕,拽的趙顏微險些掉到地上。
趙顏微連午飯都沒吃就在這兒等着了,捱到晚上又累又餓又氣,也沒了中午的膽怯,坐起身子衝蕭不凡嚷嚷。
“蕭不凡你有沒有人性?我在這等了將近八個小時,坐的腰痠背痛,躺一下你的沙發都不行?”
趙顏微狠狠瞪了眼站在一邊的程叔,更是火大。
“還有你家這個管家,像個木頭似的,連杯水都不給我,一問三不知,我都快要餓死了!”
蕭不凡的表情沒有絲毫起伏,漠然地抱臂審視着趙顏微。
“餓着更好,只有肚子餓了,腦子纔會保持清醒。”
趙顏微氣血上涌,漲紅了臉,“我看腦子不清醒的人是你吧!”
“你到底叫我來幹嘛?我不就是不小心看走了眼嗎,我都已經給你道歉了,你至於這麼不依不饒?”
“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干什麼?”
蕭不凡提高聲音,呵斥了她一句。
趙顏微還在沒完沒了地謾罵着,蕭不凡側頭對程叔吩咐道。
“程叔,把她押上樓,帶到我哥哥的房間。”
如果是指李家的三個姐姐,一般都會直接按年齡順次叫,能被蕭不凡稱作“哥哥”的,就只有一個人。
就是少爺。
程叔很快反應過來,這個趙顏微多半是冒犯了大少爺,難怪小少爺會這麼生氣。
程叔臉上慈祥的皺紋瞬間變得凌厲起來,上前鉗住了趙顏微的雙手,用力反剪在她背後。
“啊啊啊,疼疼疼!!”
趙顏微痛的尖叫,拔高了聲音衝程叔大罵。
“你這個不長眼的老東西,敢對我使這麼大勁!是不是不想活了?”
程叔纔不理她的鬼叫,不由分說地架着趙顏微就往樓上走。
趙顏微連鞋都來不及穿,踉蹌着被連拖帶拽地帶上了樓,裙襬下光赤果果的兩條腿上磕的青一塊紫一塊。
![]() |
![]() |
打開門,程叔一把將趙顏微推進去。
房間裏昏暗無光,窗簾都拉的嚴嚴實實,趙顏微下意識地縮起身子,在半空中摸來摸去。
“蕭不凡?蕭不凡你怎麼不開燈啊?”
趙顏微心臟狂跳,忐忑地在周圍摸索着。
突然,她的指尖碰到了一個冰涼滑膩的東西,嚇得她驚聲尖叫起來。
“啊啊啊——鬼呀!!”
“啪!”
房間的燈被打開了,室內瞬間光明。
蕭不凡抱臂站在門口,嘲弄地看着趙顏微被嚇得魂飛魄散的樣子。
趙顏微擡頭一看,原來她摸到的不過就是一個與人等高的動漫人物模型,外表灌注了一層硅膠。
趙顏微心有餘悸,手在胸口不住地拍動。
這間房子的一切都乾淨整潔,程叔每隔幾天都會派人進來打掃。
陳設很簡單,一套桌椅,一張牀和一個大書架。
書架的最上方似乎掛着什麼東西,四四方方的,用一塊黑布蓋着。
不知爲何,趙顏微覺得那塊黑布後面藏着什麼恐怖的東西,叫她不敢直視。
蕭不凡把門帶上,踱步到人物模型跟前,手指在上面輕柔地摩挲着,就像透過它撫摸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