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這副要哭不哭的樣子,邵芸心生不忍,起身移步到她的身邊,攬住她的肩膀,柔聲勸道:“輕禾,不用替我們感到惋惜,離婚不代表絕交,雖然我和阿隋他爸做不成夫妻,但可以變成很好的朋友,以另外一種更契合彼此的身份從容往來,對我們而言,這便是最好,也是最理想的結果。”
俞輕禾抽了抽鼻子,聲音染上了哭腔,“可你剛剛說了以後要一別兩寬……這不是意味着,以後你和爸爸要斷交麼?”
“傻孩子,我只是打個比方,怎麼可能會斷交呢?”邵芸失笑,“我們有共同的家人,就衝着這層關係,這輩子就不可能絕交。等你和阿隋以後有了寶寶,我們這對爺爺奶奶,還要一起幫你們帶小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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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輕禾本來挺沉重的心情,被她後面這話一調侃,頓時漲紅了臉,窘迫道:“媽媽,你胡說什麼呢?我……我怎麼可能和他有寶寶……”
邵芸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道:“瞧你這話說的,你是我兒媳婦,你不跟我兒子有寶寶,還能跟誰有寶寶呀?你們現在年紀不大,還能再過幾年二人世界,但遲早也是要孩子的。”
俞輕禾啞口無言,實在不知該怎麼應對,就只好求助地望向傅禹隋,示意他趕緊吭幾聲幫她解解圍。
然而傅禹隋卻佯裝沒注意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悠哉悠哉地品酒,完全無視了她的眼刀子,直把俞輕禾憋的夠嗆。
提到未來的孫子女,邵芸的話匣子就停不下了,雙手合十,無限嚮往地笑道:“你倆都這麼好看,不管孩子的長相隨哪個,肯定都很可愛!真希望那天能早點到來,我也能升級當奶奶啦!”
她這麼眉歡眼笑,俞輕禾特不好掃她的興說些煞風景的話,乾乾地賠笑兩聲,然後繼續對傅禹隋刺眼刀子,恨不能將他戳成刺蝟。
傅禹隋輕嘆了口氣,總算捨得放下了杯子,正當俞輕禾以爲自己的眼神殺總算起效用時,卻聽到他氣死人不償命地附和道:“是啊,我也希望能早點和阿禾三年抱倆,不過,這還是得看阿禾的自個兒的意思,她要是不願意,我也不能霸王硬上弓。”
有他這話加持,生娃的壓力瞬間都集中到了俞輕禾這邊,邵芸霍地玩過,目光炯炯地盯着俞輕禾,毫不掩飾自己的期待和急切。
俞輕禾被她看得頭皮都麻了,假裝沒讀懂邵芸的意思,十分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菜要涼了,我們趕緊吃飯吧!這都快七點了,你們也都餓了吧!”
聽出她不欲多說的意思,邵芸有些失望,但也識趣地打消了催生的念頭,依言開始享用晚餐。
在傅家缺席了十幾年,回濱城也沒人同她碎嘴,她並不清楚俞輕禾和傅禹隋從前的那些紛雜糾葛,見兒子平日裏對他媳婦兒黏糊的很,兩人時不時就日常互懟,比起互相傷害,更像是在打情罵俏,就理所當然地認定他們的感情一直很好。
所以,她根本沒把俞輕禾剛說那些話沒放在心上,只當是也只當是年輕人傲嬌屬性發作,不必當真。
用過晚餐後沒多久,傅禹隋就被駱黛的一通工作電話叫去書房加班了,邵芸在客廳坐了會,看着差不多了,便婉拒了俞輕禾留宿的邀請,坐上來接她的車打道回府了。
將人送走了,俞輕禾回到客廳,將茶几上的水果拼盤和茶具收拾好後,上樓打算回房洗洗睡了。
途中路過傅禹隋的書房,餘光瞄見那那扇緊閉的門,她忽然頓住腳步,也不知怎麼的,鬼使神差地走過去,目不轉睛的盯着門瞧了一會兒,擡起手,輕輕地敲了兩聲。
得到裏面人的迴應後,她旋即把手推開門,也沒走進去,只站在外邊問道:“你餓不餓?要不要吃夜宵?”
聞言,電腦後的男人略略擡眸,目光和她短暫地對視片刻,神情淡淡地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
謝謝???
被他心安理得地奴役使喚了三個月,俞輕禾還是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這個詞,一時還以爲自己聽岔了,詫異地打量了他幾眼,問道:“你沒事吧?”
傅禹隋仍是搖頭,一如方才的客氣有禮,“沒事。謝謝你的關心。”
連着說了兩次謝謝,俞輕禾會信他才有鬼,徑直走到他的桌前,擰起眉,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到底怎麼了?不說清楚,我是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的。”
“真沒事啊。”
傅禹隋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往後靠上椅背,摘下金絲邊眼鏡,邊用鏡布擦着鏡框,邊慢悠悠地說道:“就算有事,那也是我自個兒的問題,跟你沒關係。”
俞輕禾聽得心裏不爽,非但沒被勸退,反而跟他較上勁了,鬱悶道:“傅禹隋,你說這話有意思沒?什麼叫做跟我沒關係!?咱倆現在天天低頭不見擡頭見,你要是板着個死人臉對我釋放負能量,我能好得了?”
傅禹隋擡眸瞥了她一眼,輕飄飄地回道:“那你別看我不就成了?”
俞輕禾這下給噎的,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無語地瞪了他半晌,索性也不問了,扭頭就想離開這裏。
隨他愛說不說的,她可沒麼多時間陪他耗!
結果才走了沒兩步,就聽到身後的男人發出一聲長嘆聲,那悠遠綿長的勁兒,就是想忽略都不行。
俞輕禾很想裝作沒聽見,奈何腳卻完全擺脫了意識的控制,跟生了釘子似的定在原地,怎麼都邁不動了。
傅禹隋盯着她繃直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嘴上卻不顯露出來,再次發出一聲輕嘆,勉爲其難地說道:“其實,你要真想知道我的心事,我也不是不願意告訴你。”
俞輕禾深吸了口氣,轉過身面向他,繃着臉剋制道:“給你兩分鐘的時間,要說就快說!”
傅禹隋停了停,似乎在斟酌用詞,過了一會,才誠懇地請求道:“我的事比較複雜,兩分鐘恐怕不太夠,我能申請延時麼?”
“不能!”俞輕禾拒絕得飛快,不耐道:“你要是再囉嗦,我現在就走!你就繼續對着你的電腦長吁短嘆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