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鴛鴛筆直的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眼眶裏淚珠在閃,一雙蔥白雙手緊緊抓着大腿上的裙子,因爲太過用力她的手背泛起淡淡的粉。
趙姨幫她拿着手機,開了免提舉着。
她心口上下起伏,緊緊咬着貝齒,努力剋制着快要崩潰的情緒和微微顫抖的身體。
該怎麼形容剛剛看到新聞時的恨呢?
巨大的怒意和巨大的痛苦同時襲來,她只覺得身體瞬間被人抽空,四肢百骸沒了力氣。
視頻中父親跪在那裏求着別人,蒼老而可憐,當時的他不再是意氣風發的沈家掌權人,而是低聲下氣毫無尊嚴的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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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瞧見這樣的父親,一個爲了保護女兒,竭盡所能都要成爲女兒靠山的父親。
他努力的經營公司,讓那些躲在暗處的人不敢輕舉妄動。
他下跪、他毫無尊嚴的祈求只爲換一個合同的機會.,維持沈家現狀,成爲她沈鳶鳶的靠山。
他不是外人眼裏毫無下限的商人,他是一個偉大的父親。
她眼裏噙着淚,雙手顫抖。
趙姨被她的模樣嚇到了,幾次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但想想太太的性子大抵也是不願說的,所以,她也沒法開口,只得盡職盡責的聽她吩咐。
電話接通,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喂,”
沈鴛鴛蒼白的脣微張,像個快要溺死的人大口呼吸着,她告訴自己,沈鴛鴛你不許哭。
“嗯?”電話那端的男人沒聽見聲音又問了聲。
趙姨有些急了,因爲她怕許總沒了耐心掛了電話。
她看向沈鴛鴛,眼裏是擔憂和急切。
沈鴛鴛努力剋制着內心翻涌的情緒,嘴脣輕顫,“許”字剛說出口還未發出聲音,就聽到電話那端傳來了一個溫柔的聲音,“青桉。”
趙姨聽到手機傳來的女人聲音,心裏暗叫一句不好,嚇得手一抖手機直接掉了。
手忙腳亂撿手機時又不小心碰到了掛斷。
沈鴛鴛聽到手機那邊傳來的聲音,嘴角扯出一抹自嘲而絕望的笑。
終於,心裏最後一點期待沒了。
洶涌的寒意從四面八方直親她的身體,她踉蹌從沙發上起身,眼角有淚滑落。
“太太,我不小心掛斷了,我這就打回去,您不要誤會了,許總肯定…“趙姨撿起手機起身,擡頭在看到她臉上滑下的眼淚時,嘴裏的話嚥了下去。
沈鴛鴛伸出顫抖着的手奪過手機轉身上樓。
她的腳步很是不穩,單薄的背影看起來可憐又落寞。
趙姨看的擔心,拿出手機給許總打電話,電話被掛斷她沒敢再打,於是又打給了許夫人。
沈鴛鴛整個人彷彿虛脫,她跌跌撞撞的走回臥室。
牀頭櫃的抽屜被她拉開,她拿出裏面的一瓶藥想打開,可是手抖的厲害,瓶蓋根本擰不開。
她仰頭,擡手胡亂的抹了把淚,放在牀頭櫃上的手機一直在響,信息、電話不斷。
她幾近崩潰。
“太太,我給您打開。”趙姨站在門口不敢進來,但神情擔憂着急。
沈鳶鴛鴛轉頭不語,此時的她神情無助,然後她朝趙姨伸出手,掌心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