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又怎知她完好無損的皮囊下包裹着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這一刀,註定會成爲他餘生最可怕的噩夢,時時刻刻伴隨着他,折磨得他日夜不得安寧。
眼看着她的身體朝地面栽去,他連忙伸手抱住她,沙啞着聲音道:“我下手有分寸,你不會出事的。”
溫情靠在他懷裏,仰頭看着他,眼底的暗光漸漸淡下去,瞳孔開始渙散。
她本不想死在他手裏,給他多添一份痛的。
可他不憐她,親自出了手,那就活該他餘生都陷在親手殺她的絕望裏,焚心化骨,無盡悔恨。
“周,周顧,夫妻一場,看在我曾爲你孕育了孩子的份上,好好活着,別跟我去黃泉髒了我的輪迴路。”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氣息也一點一點在消失。
周顧徹底慌了,滿臉無措的看着她,不斷地呢喃: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只是皮外傷而已,你怎麼會死?怎麼會死?”
溫情的手緩緩垂落,強撐的眼瞼也慢慢閉合。
在意識徹底消散之前,她留下了最後一句話,“答應我,好好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飽受痛苦的折磨,在無邊無際的絕望中掙扎沉淪,不得解脫。
周顧怔怔地看着她的手臂無聲滑落,愣了好幾秒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滿臉驚駭的搖晃她的身體,顫着聲音嘶吼,“溫情,你醒醒,醒醒。”
阿坤迅速上前,伸手去探溫情的鼻子。
沒有呼吸!
他不敢置信,又持續了幾秒,還是沒有呼吸。
這怎麼可能?
老大捅出那一刀的深度,跟溫柔身上傷口的深度差不多。
溫柔還好好的靠在華先生懷裏呢,一沒昏迷,二沒性命垂危的,夫人怎麼就……死了?
“老,老大,夫人沒氣了。”
這話一出口,震驚了室內所有的人。
溫柔仔細觀察了阿坤的神情,見他不像是在撒謊,心臟突然狂跳起來。
傷口雖然很痛,但抵不過溫情死亡帶來的喜悅。
踐人居然斷氣了?
想起她五年前重傷過心臟,養了五六個月才勉強下地。
說不定周顧剛才那一刀正好捅在了她的舊傷之上,一下子觸發了五年前的隱患。
如果是這樣,那她的死就好解釋了。
哈哈,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局能要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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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老天爺都在幫她啊。
原本她只盼着她進監獄折騰一遭,想辦法弄掉她肚子裏兩塊孽種的。
沒曾想周顧的一刀直接解決了三條人命。
要不是場合不對,她定要放聲狂笑了。
溫情這踐人,終於死了!
死了!
華先生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孩兒,眸中劃過一抹異樣之色。
不知怎麼回事,他的胸口悶得發慌。
難道因爲他的逼迫導致溫家女死亡,所以心底生出了愧疚?
他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周顧那一刀看似狠,但捅得並不深,遠遠沒到取她性命的地步。
可她就這麼沒了!
周顧足足愣了十來秒,這才從巨大又濃郁的恐慌之中掙脫出來。
他訥訥地望着阿坤,抖着聲音問:“你,你剛才說什麼?”
阿坤抿了抿脣。
連他都無法接受,更別說情根深種的老大了,他本能的逃避也正常。
又伸手在溫情鼻端探了一會後,哽咽道:“夫人,死了。”
‘死’之一字,如同驚雷一般在周顧耳邊轟然炸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