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鳶壓下波瀾心緒,裝作平靜的哦了一聲。
“沒想到炎世子平日裏看上去喜歡玩樂,真做起事來倒是不含糊。”
“是呀。”梁王妃臉上浮出欣慰,“其實我也不指望兒女能有多大出息,只要別整日遊手好閒的就好。
今日炎兒說要去幫忙的時候,我也甚是開心。”
看着梁王妃落寞的笑容裏又帶着一絲欣慰,沈時鳶話都嘴邊又咽了回去。
兩人邊吃邊聊,不自覺天色便暗下來。
沈時鳶注意到,梁王妃時不時的看向院外,似乎在等什麼。
她適時開口道,“天都要黑了,梁王殿下還有世子郡主今日還回來嗎?”
“不知今日回不回來。”梁王妃脣角泛起一抹苦澀,“算了,他們忙,也沒辦法。”
“雲姨,那不如咱們去找他們好了。”沈時鳶忽道。
“去找他們?”梁王妃愣了下,搖搖頭,“這橋堤河岸東一處西一處,咱們要去哪裏找?”
“出去碰碰運氣嘛,就當消消食了。”沈時鳶說。
梁王妃想了下,同意了,“也好。”
這幾日都未見到王爺,她心中還是有些想念的。
尤其今日是她的生辰,誰會不渴望自己的生辰夫君和孩子陪在身邊呢。
“那走吧。”沈時鳶搶先站了起來。
這時,一邊的丫鬟卻突然開口,“王妃,天色將晚,萬一王爺中途回來了呢,奴婢覺得還是不要出門了吧。”
“無妨,我陪雲姨一起,不會有什麼事的。”
沈時鳶握住梁王妃的手臂就要走。
沒想到丫鬟竟然幾步上前,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沈時鳶蹙眉,看向面前的丫鬟,見到了她臉上明顯緊繃的神情。
“寶磯,你這是做什麼?”梁王妃不明所以。
“王妃。”寶磯避開沈時鳶視線,擡眼看向梁王妃,“王爺說了,最近外頭不太平,晚上還是儘量不要出門了,不如還是在家中等待王爺吧。”
“這……”梁王妃轉頭看向沈時鳶。
沈時鳶卻道,“我陪雲姨出去一是找王爺,二也是爲了散散心,梁王殿下還不知何時回來,總不能一直這樣乾等着吧。
今日是雲姨生日,理應她爲大,我們不會亂跑,何況路上還有皇城司的守衛巡邏,我們挑大路走就是了。”
梁王妃點頭,“說的也是。”
她看向寶磯,“寶磯,你不必擔心了,我和小鳶兒去去就回,你在府中等着,若是玉阮和炎兒回來,你告知他們一聲。”
寶磯卻沒有動,也沒有讓開的意思。
梁王妃皺了皺眉,也感覺到不對勁了。
她和沈時鳶對視一眼,拉住了沈時鳶,便要從寶磯身旁離開。
誰料剛走過去,寶磯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
“大膽!”
梁王妃一驚,想要甩開她的手,沒想到寶磯卻握的極牢,怎麼都不鬆開。
“恕奴婢得罪,奴婢也是爲了王妃的安全着想!”
話音未落,沈時鳶卻忽然出手,一根銀針紮在了寶磯的手腕處。
寶磯手一麻,不自覺鬆開了。
沒等她動手,沈時鳶又迅速將兩根銀針紮在了她的脖頸和頭頂處,寶磯瞬間像是被點了穴,動彈不得了。
“小鳶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梁王妃揉着自己的手臂,不解的問。
寶磯是她嫁到王府之後提拔上來的一等丫鬟,之前從孃家帶來的丫鬟在嫁到王府後不到半年就突然疾病去世了,所以這些年一直都是寶磯貼身伺候她,伺候的很好。
所以梁王妃根本沒想過寶磯會對她動手。
“雲姨,現在我不好多說什麼,您跟我來,一切自會真相大白。”沈時鳶低語道。
“什麼?”梁王妃不明所以。
沈時鳶也沒有多言,“走,我們先去找王爺吧。”
沈時鳶說完,帶着梁王妃出了府。
二人出府不久,陰影中轉出一位束着高馬尾的少年。
站在少年身後之人問道,“咱們不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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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笑了笑,“梁王府已經沒了利用價值,此間事不用我們插手了。”
……
沈時鳶帶着梁王妃順着大路一直走,路上經過了兩處拱橋,藉着月光,隱約看見波光粼粼的河水上,拱橋首尾相連,沒有斷裂的痕跡。
梁王妃眼裏的疑惑更重。
“這一路怎麼也沒看見修繕的地方。”
說着又朝着前面看去,“怎麼越走越偏了,小鳶兒,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雲姨,你相信我,跟我走就是。”沈時鳶說。
這地方確實偏。
如果不是梁王妃絕對信任沈時鳶的話,換一個人,恐怕都不敢跟着來了。
兩人一直走進那偏僻的巷子,才看見了裏面的深宅大院。
“這地方竟還有一處宅子?”看見宅院,梁王妃吃驚道。
她轉頭看向沈時鳶,眼底帶着濃濃疑惑,“你帶我來這裏,是王爺在這?”
沈時鳶點頭,指了指旁邊高牆,“我們從這裏進去。”
梁王妃愣了愣,但看沈時鳶已經朝着牆壁走去。
她壘了幾塊磚,墊的高了一些,然後轉身對走過來的梁王妃道,“我先上去,然後拉你。”
梁王妃還沒弄清楚,“小鳶兒,這到底怎麼回事,我們爲什麼要偷偷進去?”
“您進去一看便知。”沈時鳶凝視着她,“有些事,還是要您親眼看過。”
對上沈時鳶的雙眼,梁王妃不知爲何有種心慌的感覺。
沈時鳶卻已經轉身輕巧的翻了進去。
她沒有直接跳下去,而是趴在屋檐上面,朝着梁王妃伸出手。
梁王妃猶豫了一下,還是擡起裙襬,踩上了磚頭。
藉着沈時鳶的力道,她艱難的翻進了院子。
沈時鳶環視了一圈,確定沒人在,然後拉着梁王妃悄悄摸去了葉夫人房間。
梁王妃一直默默跟在沈時鳶身邊,一直到了房間門口,沈時鳶拉着她蹲下來,然後指了指屋子裏面。
“梁王在裏面。”她比了個口型。
梁王妃手指微微握緊。
從剛才進來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好像一直吊在嗓子眼,好像隱約明白了一些什麼,但又不願意去深想。
直到貼着窗戶,隱約聽到裏面熟悉的聲音傳來,“爹,時候不早了,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