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芸嗤的一笑。
情情爲何要瞞他，他心裏沒點數麼？
不過既然他問起來了，她自然要好好的爲他解惑，不然怎麼對得起情情這些年所受的苦？
“當年她帶着一顆破損的心回來，得知你認定了是溫柔救了你，你還要娶溫柔爲妻，叫她如何開口？
你還不知道吧，拆散你跟溫柔的不是情情，而是你祖母周老太太，可你卻恨上了情情，
在那樣的處境之中，她多說一個字都是罪，即便跟你攤牌救你的人是她，你會信麼？”
周顧猛地閉上雙眼。
他不會信！
因爲那時候他並沒有愛上溫情，甚至覺得她貪慕虛榮，是個心機頗深的女人，不值得他真心以待。
蘇芸見他痛苦斂眸，不但沒有報復的快意，心口反而悶得發慌。
明明會相愛的兩個人，最後卻要陌路天涯，陰陽相隔。
靜默片刻後，她又繼續道：“兩個月前，她收到醫院的體檢報告，得知自己命不久矣，
原本她是想跟你說的，四載婚姻，她依賴你，信任你，覺得即便你是塊石頭也該被她捂熱了，
可老天爺不放過她，你也不憐憫她，就在她拿到病危通知書的那天，收到了你跟溫柔的牀照，
周顧，你知道她有多痛麼？如果五年前那一刀讓她撕心裂肺，那麼那幾張牀照就讓她焚心化骨。”
周顧的俊臉開始扭曲，挺拔的身體搖搖欲墜，整個人都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找不到生路與出處。
蘇芸死死盯着他痛苦的面容，繼續開口，“原以爲你的背叛就是她最大的災難了，可沒想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讓她跪在雪地裏，甩她耳光，逼她彎膝，送她陪酒，任由她在溫裴手裏受盡折辱，周顧，你還有什麼臉求她原諒？
對了，你今天還賞了她一刀，好死不死，剛好捅在她那顆曾經爲救你而重傷的心臟上，你說她那一刻該多痛啊？”
說到這兒，她開始嚎啕大哭。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苦痛經歷，光是說說就刻骨銘心，可她的情情卻嚐了個遍。
周顧的身體劇烈搖晃了一下，心臟撕裂般的疼，喉嚨裏涌起濃郁的鐵鏽味，壓都壓不住，直接噴了出來。
她拿到病危通知書的那天收到了他跟溫柔的牀照，得知溫柔懷了他的種麼？
那她該有多絕望？
難怪寧願硬撐着也不肯告訴他的，是他不配知道。
劇烈的咳嗽聲響起，他又垂着頭連續吐了幾口血。
鮮紅的血液噴在白色的地板上，看着觸目驚心。
他死死捂着絞痛的胸口，雙腿一軟，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
如果可以，他願捨棄這條踐命換妻子一線生機。
沒有她，他早就死在五年前那個夜晚了，原本就欠她一條命。
如今她又因他而……
他欠她的債，幾世都還不清。
蘇芸在他跪下的那一刻就止住了哭聲。
悔恨麼？
遲了！
痛苦呢？
活該！
想贖罪麼？
沒可能！
看着他死灰絕望的臉，便知他已經徹底崩潰。
這個曾經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終是隨着心愛之人的死亡嚐遍了情之一字所帶來的疼痛與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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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還不夠。
別以爲吐兩口血再跪一下就能贖清他的罪孽。
他對情情的傷害，遠不止這些。
“對了，兩個月前她拿到病危通知書的同時，還收到了孕檢報告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