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架旁的竹椅上落座,蕭不凡的視線落在窗外霓虹光影交錯的夜色中。
蕭不凡從遇見宋清瑤的壞心情中平復出來,語氣平淡的和成安星聊天。
“我郵箱裏的那份監控視頻,是你發的吧?”
簡單一句話卻在成安星的心頭掀起驚濤駭浪,他斂着眸子,隱去驚駭,搖頭否認。
“蕭總說什麼視頻,我聽不懂您的意思。”
蕭不凡輕輕搖晃酒杯,酒液在杯壁上盪漾起一圈圈淡紅色的漣漪。
“孟軒辦公室的監控視頻,不是你發的嗎?”
成安星搖頭,“總經理的辦公室不是我能隨便出入的。”
蕭不凡掃了一眼成安星,屈起食指在桌上輕敲,“天城花園22號樓1402,是你租住的公寓,對嗎?”
成安星的頭低垂着,手指卻用力捏緊了酒杯,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更清晰分明。
半晌,成安星驀地舉杯喝乾了酒,浸的紅脣水潤佑人。
成安星扯了扯嘴角,“沒想到,蕭總還會破解郵箱地址。”
蕭不凡隔着桌子望着成安星的發頂,“爲什麼幫我?”
“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自己。”成安星倔強的擡起頭,眼眶一片猩紅。
“我恨孟軒,反正你也要對付她,我就想借你的手毀了她,讓她下地獄!”
蕭不凡忽然覺得眼前的男孩有些陌生,他身上依然穿着潔白如天鵝的禮服西裝,清純帥氣。
可他佈滿血絲的雙眼,他浸滿了怨憤的話鋒,讓他整個人都充斥着黑與白的極致反差,像墮天使一般神祕又悽美。
蕭不凡心裏莫名浮起一陣痛楚,“你可以採取法律手段的,有監控視頻在,就是最確鑿的證據。”
成安星胸中翻涌着仇恨,加上酒精的作用,感覺腦子都變得昏沉沉的,指尖在太陽穴揉捏着,他苦笑。
“你以爲我不想告她嗎?我早就試過了,可她爸有人脈,我沒有一次成功過。”
成安星趴在桌面上,用大理石的涼意驅趕臉頰上的燒燙。
“每次敗訴,我都會遭到孟軒的毒打。直到那次,我被她打斷了腿,我就再也不敢了。”
“真的很疼……”
他的聲音悶悶地從他的臂彎裏傳出來,充斥着濃濃的痛意。
“我雖然是以孟軒的男朋友被籤進天嵐的,但我也是成團公選的第一舞擔,但從那次之後,我再也不能跳舞了。”
蕭不凡已經對成安星的過去或多或少地瞭解過,可當他親耳聽到這一切遭遇時,還是免不了皺了皺眉。
“抱歉,是我想當然了。”
成安星一沒權二沒勢,想扳倒孟軒談何容易。
“其實,如果你願意,有一個人可以成爲你的依靠。”
蕭不凡試探着想爲自家大姐助攻一把,不然以顧蓓蓓的脾性,恐怕等到猴年馬月都不會有半分進展。
成安星的眼皮越發沉了,含含糊糊地回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說的是誰。我們、我們……”
成安星的呼吸越發急促,喉嚨一陣陣發乾。
他眉心緊蹙,他的酒量早就在孟軒一次次拉他去陪酒的過程中練出來了,區區兩杯雞尾酒根本不可能醉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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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酒有問題……
成安星的神志逐漸渙散,他拼命用力咬住自己的下脣,直到嚐到鐵鏽味,才終於換來片刻清醒。
“小心,酒裏有……”
“你說什麼?”
成安星的聲音細如蚊子,蕭不凡聽不清楚。於是他站起來走到成安星身邊,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剛說完這句話,蕭不凡驟然感覺眼前像放煙花似的模糊一片,一陣天旋地轉。
“先生!您沒事吧?”
在蕭不凡就要栽在地上時,路過的侍者扔下餐盤扶住了他。
這裏的來賓接近半數都來頭不小,他們一早就接到通知,不敢有分毫怠慢。
侍者立刻招呼來了不遠處的同伴,“小楊你來一下,這兩位客人醉了,扶他們去樓上休息。”
蕭不凡兩人被侍者扶上了電梯,消失在大廳。
孟軒離開的時候,顧蓓蓓沒注意。
等到她發現的時候,蕭不凡和成安星已經一起走到角落,於是她就始終留意着他們的動向,擔心孟軒會搞什麼小動作。
“顧總,我覺得這個項目還是蠻有投資價值的,前天我和風行的王總討論過,他覺得……顧總?”
顧蓓蓓對面的男人同她交談,卻發現顧蓓蓓似乎有什麼心事,臉色不太好看。
“顧總,發生什麼事了嗎?”
男人順着顧蓓蓓的視線看去,花架附近空無一人。
顧蓓蓓沒有理會他,招手喊來了周瑾。
“少爺去哪了?”
她只是一眼沒照顧到,蕭不凡和成安星就不見了蹤影,他心裏莫名有些不安。
周瑾派人在大廳裏搜了個遍,也沒找到蕭不凡二人,面色沉重地回來向顧蓓蓓稟報。
顧蓓蓓眼睛微眯,全身迸發出氣壓極低的寒意。
“繼續搜!封鎖整個酒店,把守住全部出口,只准進不許出!”
不凡不是沒分寸的小孩子,如果他提前離開,一定會派人告訴自己。
現在他們兩個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一定是出事了!
顧蓓蓓的這邊的動靜不小,大廳裏的賓客都注意到了異樣。
宋清瑤捕捉到大廳裏穿梭的黑衣保鏢,心下一沉,下意識地尋找蕭不凡的身影。
視線在大廳的人羣中掃射了好幾圈,宋清瑤心中警鈴大作,快步走到顧蓓蓓身邊。
“怎麼回事,不凡呢?”
“和你沒有關係。”
現在的情況下,顧蓓蓓誰也不信,包括宋清瑤。
“我問你,不凡在哪兒?”
宋清瑤的語氣不耐,瀰漫着滿滿的危險意味。
顧蓓蓓掀起眼皮,眼底的嘲諷毫不掩飾,“你覺得,以你現在的身份,有資格關心這個問題嗎?”
顧蓓蓓越是顧左右而言他,宋清瑤心中的不安就更甚,話裏也帶了刺。
“不凡是我的丈夫,我比你這個表親的姐姐更有資格照顧她。”
顧蓓蓓冷嗤一聲,“我勸你出門看看日曆,你們的婚姻關係早就是過去式了,你現在於她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