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不合羣的女孩

發佈時間: 2025-10-06 17:19:58
A+ A- 關燈 聽書

第三百零三章不合羣的女孩

謝景行沒打斷她,只是慢慢握住了她的手。

“我也夢見過我逃出去的那一夜,外面下着大雪,我從小門跑出來,腳底全是冰水,鞋早就溼透了!”

“我站在路邊打車,手一邊發抖一邊輸地址,可我根本不知道我要去哪!”

“我沒有家!”

她低頭,眼淚悄悄掉進粥裏。

“我現在有了!”她輕聲說。

“但我還是偶爾害怕,會不會有一天這一切又沒了!”

謝景行輕輕捧住她的臉,擦掉她眼角的淚。

“你不會再沒有家了!”他說。

“我在,你就一直有!”

她忽然緊緊抱住他。

像是要把這些年積攢下來的恐懼、孤獨和委屈一口氣都交給他。

他接住了。

像他每一次都那樣,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說,只是默默地把她的全部情緒都攬進懷裏。

天亮了,陽光終於越過山頭,灑在他們身上,暖得像是某種溫柔的兌現。

—

京北的天氣依舊陰沉,傅宅的大理石地面被窗外稀薄的光照出一層冷色。

傅衍禮站在三樓陽臺,手裏拿着一只點燃的煙,一口未抽,只是任由菸絲緩緩燃燒,菸灰積在指間,不曾彈落。

他近來消瘦得厲害,眼底青黑沉重,像是很久沒有真正睡過一個安穩覺。

樓下傭人輕手輕腳地打掃院落,他站在陽臺上望着那棵曾被陸知易修剪過的梧桐,目光裏沒有焦距。

他記得那個冬天,陸知易一大早穿着毛衣蹲在院子裏,用修枝剪一點點為梧桐去枝。

她不說話,只是專注地做着,眉眼安靜,神情柔.軟。

他那時候走出去,說了一句。

“你一個大小姐,怎麼還愛幹這些?”

她笑了笑。

“我小時候跟着外婆住,院子裏也有梧桐,她教我剪樹,說春天才好發新枝!”

他沒有再問,也沒記在心上。

後來那棵樹春天真的發了很多芽,枝葉繁茂。

可他那時,只覺得那不過是植物自然的規律。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有些東西不是自然,是被人默默照料了很多年,才有如今的樣子。

那時候他不覺得她重要。

現在她走了,他才發現,他早已習慣了她在時那種“被照顧”的日子。

她不在了,他才開始自己燒水泡茶,才發現她以前煮的那一壺,總是剛好不燙不淡。

她不在了,他才想起她幫他整理文件時,筆記本上總會多幾張黃色便籤,標好重點。

她不在了,他才覺得,這棟傅宅……大得太空。

他嘆了口氣,將煙掐滅,轉身回了屋。

書房的桌上放着幾封信件,是傅如煙安排人送來的集團會議紀要。

他一封封拆開,看着那些冷冰冰的條目,忽然有些頭疼。

傅如煙。

他現在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女人了。

她變得太快。

從前那個願意幫他繫好釦子,替他衝蜂蜜水的“姐姐”,現在穿着高定西裝,坐在傅氏會議室的最高位,冷靜地敲着指節說。

“這個案子不合適,砍掉!”

她像換了一個人。

可又不像。

有些眼神還是一樣的。

她看他的眼神,還藏着一點深不見底的執念。

他感受得到。

可他也知道,那裏面不再只是“喜歡”那麼簡單了。

有更復雜的情緒。

有佔有,有疑慮,有壓抑了多年的野心和翻涌的黑暗。

他靠在椅背,閉上眼,腦海裏卻浮現出陸知易那張臉。

她站在陽光裏,拿着小剪刀修梧桐枝,轉頭對他說。

“你說,明年春天它會不會開花?”

他當時沒回答。

現在他想說,會的。

她不在了,那樹也不再開花了。

一切都晚了。

—

午後的陽光從半開的百葉窗灑進來,落在會議室長桌上,玻璃杯裏的水倒映出一小塊微光,晃晃悠悠。

陸知易坐在最末的位置,面前攤着筆記本,她握着筆,卻遲遲沒有落下。

技術二組剛做完模型測試彙報,室內還殘留着些數據對抗後的沉默氣息,組員們散散地討論着,但沒人注意到角落那個穿着灰色針織外套的她。

謝景行端着一杯溫水走過來,放在她手邊,順勢坐在旁邊。

他沒說話,只是輕輕側頭看她一眼,指腹不動聲色地觸了觸她的掌心。

那裏的溫度是涼的,像一塊久未曬太陽的石頭,帶着幾分沉默與疲憊。

“在想什麼?”他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要被窗外枝葉刮動的風掩蓋。

陸知易微微擡頭,目光有些空,像是剛從很遠的地方回神。

“剛剛二組提的那個邏輯,我覺得他們的核心路徑還是錯了!”

謝景行點點頭。

“你剛剛沒說,是故意的?”

“嗯!”她把筆放下,輕輕靠在椅背上。

“我想看看他們能不能自己反應過來!”

“你最近對自己越來越嚴格了!”他說。

她輕輕笑了笑。

“我怕鬆一口氣,就會回不去曾經的節奏!”

謝景行沒有接話,只是將水杯推近了些,靠近她的那只手卻始終不曾移開。

她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開口。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站上彙報臺的那天嗎?”

“當然!”他說。

“你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衣,袖口捲到手肘,一頁一頁翻着那堆根本不需要翻的報告,臉色白得像紙!”

“我那天真的怕極了!”她苦笑。

“我前一晚練了整整七遍,把你在之前每一次彙報裏出現的句式全都背下來。

可那天我一上臺,還是腦子一片空白!”

“你說了第一句後就開始咳嗽!”謝景行補充。

“我記得很清楚!”

“後來呢?”

“後來我走過去,幫你按住麥,說了四個字!”

“別怕,有我!”

陸知易低頭,眼眶忽然有些泛紅。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愛哭的人,也不是一個輕易動.情的人。

可這四個字,她記了太多年。

她在無數個獨自熬過的夜晚、撐不住卻不敢停下的清晨裏,用這四個字提醒自己,還有人在身後。

“那天之後,我就決定了!”她說。

“不管再難,我都不想讓你為我擋一次風!”

“你不該一個人扛!”謝景行看着她。

“也不是每個成長都非得和孤獨掛鉤!”

“可有時候,不孤獨,就覺得不夠真實!”

浮動廣告
🍜 南港夜歸人的一碗溫柔|二姐麵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