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夫人臉色微變,驟然拔高了音量,“你幾乎弄殘了嫣嫣的手,這難道還不是錯嗎!?就算我女兒犯了天大的事,你也不該這麼對她吧!”
珊妮嗤笑了聲,語露輕蔑,“不好意思,我不是她爸,更不是她媽,沒有義務去包容她的驕縱任性!”
眼看着戰火又要燒起來了,俞輕禾頓感無力,都不知道這算什麼事。
她是真的很想走了,奈何麻煩一波又一波地涌過來,想離開又不好置朋友不顧,就很鬱悶。
大概是察覺到她的心思,珊妮對她道:“九禾,你先回去吧,這兒已經沒你的事了。”
俞輕禾遲疑了一下,便點了點頭,道:“有什麼事隨時聯繫我。”
威廉看着十分成熟穩重,有他在,珊妮應該吃不了虧。
珊妮心頭微暖,抿着嘴笑道:“好的。我們集團要在濱城開分公司,接下來我會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到時找你玩兒呀。”
俞輕禾朝她笑了笑,轉身正欲離開,卻讓宮夫人上前一步攔住了,盛氣凌人地叫道:“慢着!俞輕禾,這事你也逃不開干係,你得留下來,好好地給我解釋一下剛剛的情況!”
俞輕禾頓住腳步,一臉莫名其妙地望向她,道:“宮夫人,凡事都得講道理,是你女兒先來挑釁我,我和珊妮沒搭理她,她氣不過想動粗,出於自保,珊妮便對她實施了反制,事情經過就是這樣!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剛剛這麼多圍觀的人,你大可以找她們對質。”
“不可能!”宮夫人神情堅硬,篤定道:“一定是你先招惹了嫣嫣,不然她才不會針對你!”
俞輕禾簡直要氣笑了,這下也不急着走了,轉身直面正對上宮夫人,一句一句慢慢地跟她理論道:“宮夫人,我敬你是今天的壽星公,一直對你禮讓三分,但不代表我會爲了息事寧人忍氣吞聲,去承認我沒從做過的事!
你女兒好大的威風,我好好地躲在角落裏填肚子呢,她一來就掀翻了我的碟子,還逼着我跟霏霏絕交,我不同意,她又帶着一羣人來堵我不讓我走!請問她做的這一樁樁一件件,到底是她無理取鬧,還是我招惹了她呢?”
這話一出來,四下便有些譁然了。
宮嫣的任情恣性,在圈裏有目共睹的,已經形成的印象擺在那,圍觀羣衆幾乎毫不猶豫地就相信了俞輕禾的話,因爲這也確實是宮嫣會做出來的事。
聽到周圍傳來的騷動,宮夫人一張老臉頓時有些繃不住了,強詞奪理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又如何?嫣嫣不過是個剛成年的女孩子,你們比她年長這麼多歲,讓一讓她又會怎麼樣!?”
“笑話!她是我們的救命恩人麼?憑什麼要我們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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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妮雙手抱胸,不屑道:“誰還不是個小公主呢!就她嬌貴有媽疼,我們沒有?所以活該要站着挨她欺負?”
宮夫人被噎了個結實,氣得渾身都開始顫抖了起來,“你……你給我閉嘴!我在同俞輕禾說話,有你什麼事!”
“怎麼沒我的事?難道我不是當事人麼?!”珊妮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也懶得跟她浪費口舌了,直接對旁邊的威廉道:“威廉,我看這個宮家也不怎麼樣,合作的事就算了吧,我們另尋高明吧。”
威廉沒有馬上作答,略略擡眸,目光在宮夫人那張難看的臉上停頓了幾秒,很快便有了決斷,“好吧,就聽你的。”
珊妮露出滿意的笑容,“算你聽話。既然如此,我們也沒必要在此久留了,就和九禾一起走吧。”
說完便一手挽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挽住俞輕禾,笑嘻嘻地準備離開這個地方。
沒想到他們這麼不給情面,竟是說走就要走的,宮夫人頓時就有點慌了,腦子也跟着亂了起來。
這對外國情侶今早才剛到濱城,被丈夫宮欽臨時添入了邀請名單裏,宮欽當時也沒怎麼介紹這兩人,只讓她到是見了要好生招待,萬萬不可懈怠。
剛聽到這兩人的對話,她就是再怎麼愚鈍,也猜出自己可能在無意中壞了丈夫的事,可話都已經放出去了,這會讓她央求他們別走,她又實在拉不下面子。
正惶然不安着,一道威嚴的男聲打斷了她的的思緒,“怎麼吵吵嚷嚷的,發生什麼事了?”
認出這是宮欽的聲音,宮夫人臉唰地蒼白一片,渾身的血液彷彿在一瞬間凍結了。
男主人到場,圍觀羣衆紛紛往兩旁讓開,將空位騰出來讓他順利走過去。
宮欽在宮夫人的身邊停下來,舉目巡視了一圈,視線很快落在威廉的身上,神情稍作緩和,伸出手寒暄道:“威廉先生,真是抱歉,我剛剛一直被公務纏身,沒能馬上出來招待您,失禮了。”
威廉理解地點點頭,禮節性地和他交握了下手,很快鬆開,“宮先生,你來的正好。你夫人口口聲聲責怪我們傷害了你的女兒,可明明是你女兒先來挑事的,爲了儘快解決事情,還請你主持公道,就事論事。”
頓了一頓,他淡淡地補充了幾句,“當然了,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我未婚妻從小練散打拳術長大,偶爾控制不住力道也正常,若真是我們做的太過,我們願意承擔相應的責任。”
宮欽過來前已經在路上聽傭人說了個大概,這會聽到威廉這麼一說,臉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一雙銳眸掃向宮夫人,沉聲道:“真是嫣嫣先找他們的麻煩?”
宮夫人被他看得有些心虛,慌忙得低下頭,支支吾吾道:“我、我也是剛到沒多久,還沒弄清楚情況……”
“那就你的不對了!”珊妮打斷她的話,看着她的眼神,充滿了沒有任何情感的冷漠,“都還沒弄清楚,你就趕着讓我道歉賠禮!宮夫人,你們華國有句古話,叫做慈母多敗兒,我想大概說的就是你這樣的吧!”
宮夫人啞口無言,臉時紅時白的,尷尬到手腳都不知往哪裏擺才好了。
宮欽瞧她這窘迫的模樣,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雖然心中暗惱,但眼下卻不是計較的好時機,便對着威廉歉意道:“威廉先生,讓你見笑了,內子就嫣嫣這麼一個女兒,難免寵得有些頭了,回頭我一定好好批評她們。這次就當是賣我個面子,就此翻篇算了吧。”
宮夫人這會整顆心都揪緊了,聽到他這話,頓時覺得這是自己贖罪的好機會,忙堆起笑臉附和道:“是啊,這事歸根結底還是俞輕禾的不對,我原本主要也想問她的責,沒想要怪罪你們的!”
沒想到宮夫人矛頭轉的這麼快,居然直直往自己這邊戳過來了,俞輕禾無語之餘,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條魚,隨時都會被城池之殃波及的那種。
正想着要怎麼反擊回去,身後乍然響起傅禹隋的聲音,穿過層層人羣,無比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朵裏,“我老婆怎麼不對了?誰要問她的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