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不出聲的皇后,在此時也開了口:“是啊皇上,臣妾看她也有悔意,不然也不會跟皇兒今天一早就去楚王府道歉了,皇上就饒她這次吧。”
連皇后都開了口,文帝的怒火消了一些。
他並沒有急着回答皇后的請求,而是看向宋文君:“楚王妃,你覺得呢?”
宋文君覺得有些好笑,表面上把蘇蓉蓉罵了一頓給她出氣。
可結果呢,卻要讓她來背這口黑鍋。
若是她今天不依不饒,非要打蘇蓉蓉。
勢必會惹得皇后不快,而且文帝也不是非要打她,只是作作樣子而已。
宋文君被架在了火上,蕭稷只得道:“父皇,既然齊王妃心有悔意,我楚王府也不會咄咄逼人,但願如她所說不會再找我楚王府的麻煩。”
他的話讓蘇蓉蓉心頭一喜,又一涼。
前半句,她還以為蕭稷對她有幾分舊情。
可後句半,明顯把她往死裏整。
什麼叫不再找楚王府的麻煩,這不是說明她一直欺負楚王妃嗎?
蘇蓉蓉心裏那叫一個不甘,蕭稷,他就那麼喜歡宋文君嗎?
文帝的神情緩和了一些,對着蘇蓉蓉喝道:“若非楚王夫婦替你求情,朕定不饒你。”
“謝父皇開恩。”蘇蓉蓉對着文帝磕了一個頭,而後對着蕭稷和宋文君道:“多謝楚王殿下,多謝楚王妃。”
宋文君輕輕扯了扯脣角:“齊王妃知錯便好。”
文帝看他們兩家握手言和,便把人都轟了出去。
只留下蕭稷和蕭寅兩人在御書房說話。
出了御書房後,蘇蓉蓉臉上的笑就沉了下來。
她一臉敵視的看着宋文君:“你是不是很得意?”
“怎麼,不裝了?”宋文君眨了眨眼。
蘇蓉蓉輕蔑一笑:“本王妃可從未裝過,倒是你裝柔弱博可憐,宋文君你才是那個心機最深的女人,你把蕭稷騙的團團轉,等到有一天他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你猜他還會喜歡你嗎?”
“所以?”宋文君對她輕笑一聲:“你是在嫉妒?”
蘇蓉蓉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而後眼裏露出驚恐的神情。
因為她從宋文君的臉上,絲毫看不出惱怒和慌亂。
反倒是自己,在她面前暴露的一絲不剩。
此時的她面目猙獰,五官扭曲,像極惡婦。
宋文君眼裏的輕笑就像一把刀凌遲着蘇蓉蓉的心。
憑什麼她可以如此氣定神閒,憑什麼她一點也不慌亂?
直到蕭稷從殿裏走向,徑直的走向她。
他的眼睛,始終都在看着宋文君,蘇蓉蓉才知道為什麼宋文君如此淡定。
因為她知道蕭稷心裏只有她,也唯有她。
蕭稷上前與宋文君十指緊扣,對她輕輕一笑:“我們走。”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看蘇蓉蓉一眼。
直到兩人的身影走遠,蘇蓉蓉才崩潰的大喊一聲。
她不甘心,她太不甘心了。
“齊王妃,你在鬼叫什麼?”身後傳來一聲威嚴的呵斥,嚇的蘇蓉蓉回了神。
只見寧貴妃一臉不悅的看着她,眼裏滿是冷意。
“深宮之中,你竟一點規矩也沒有,來人,掌嘴。”
不等蘇蓉蓉反抗,寧貴妃身邊的嬤嬤就上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蘇蓉蓉被打倒在地,卻不敢哭也不敢鬧。
她恭敬的跪在地上,連話也不敢說。
“沒規矩的東西,你就跪在這裏好好反省。”寧貴妃冰冷的瞪了她一眼,而後由宮人攙扶着離開了。
蘇蓉蓉的臉頰高高腫起,模樣說不出的狼狽。
蕭寅走到她身前,一臉驚訝的道:“這是怎麼回事,疼不疼?”
面對他的關心,蘇蓉蓉一點也不領情:“蕭寅,你每天在我面前演戲你累不累?”
此處沒有外人,蕭寅也不再裝了。
他輕笑一聲,道:“王妃,你在說什麼?”
看他這副虛僞的模樣,蘇蓉蓉只覺得噁心想吐。
她歪過頭不再理會蕭寅:“父皇跟你們說什麼了?”
“內務府已經把娶親的日子定下來了,就定在下個月初,玲兒過門以後,你以後就不孤單了。”蕭寅對着她伸出手,蘇蓉蓉猶豫了一下把手搭在他掌心。
藉着他的力道,站了起來。
脆弱的膝蓋跪在尖硬的青磚地面上,蘇蓉蓉只覺得整個膝蓋都麻了。
她剛剛站起來,險些又跌倒。
蕭寅將她打橫抱起,大步的往宮外走。
蘇蓉蓉卻輕笑一聲:“如果我是你天天戴着一副假面具,我累都累死了。這裏又沒有別人,你何必如此惺惺作態。”
“你願意這麼說,那便是吧。”蕭寅不在意的道。
蘇蓉蓉負氣側過頭去不再看他。
夫妻兩人就這麼旁若無人的出了皇宮,引得無數宮女和太監偷着看。
……
宋文君有些日子沒有回原先的府邸,只聽秦卿說小舅舅的腿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她抽出時間,過去看看。
剛到府裏,便聽到院內傳來笑聲:“加油,加油,你可以的。”
是秦卿的聲音,裏面還夾雜着衆人的歡呼聲。
宋文君心頭有些驚訝,小舅舅向來不與人親近,他怎麼會跟衆人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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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加快,她走到院子裏。
不由的被眼前的一幕給驚訝到了。
只見馬智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正在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動着腳,而秦卿在他面前引導着,正鍛鍊他走路。
馬老夫人在一邊一臉欣慰,眼裏噙着淚花。
她做夢都想不到,她的小兒子還有再重新站起來的一天。
更加沒有想到,他不再排斥跟人接近。
這全都是秦卿的功勞。
“小舅舅。”宋文君輕呼一聲,馬智回頭看向她。
少年將軍的臉上露出陽光的笑容,竟比朝陽還要燦爛。
“文君,你來了。”
秦卿邀功的對着宋文君一笑:“宋姐姐,你看怎麼樣?”
宋文君圍着馬智轉了一圈,不住點頭:“你的醫術,神了。”
能夠讓一個癱瘓了這麼多年的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站起來,宋文君除了佩服,還是佩服。
馬智則憨憨的對着宋文君笑,半晌,才從嘴裏迸出幾個字:“文君,謝謝你。”
她豈止是救了他的腿,是挽救了他的人生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