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驟然明朗,在看見面前偌大的暗室時,沈時鳶露出震驚的神情。
“這麼大?”
她原以爲只是在地下挖了個小密室,誰曾想這地方如此寬闊,如同現代的小型圖書館一樣,擺滿了架子,前面的幾排架子上面放了許多瓶瓶罐罐,後面則是一排排書籍。
沈時鳶走過去,拿起了最近的一個小木頭罐子就要打開,手腕卻被君九宸捉住。
她疑惑扭頭,對上君九宸暗冶的神情,“小心有詐。”
沈時鳶手頓了下。
的確,還不知道這罐子裏面是什麼呢,萬一是什麼毒蟲呢。
沈時鳶想了想,從隨身帶的小包裏掏出一顆華寶清毒丸吃下,又遞給君九宸一顆。
君九宸也不扭捏,接過吃了下去。
沈時鳶這才打開了小罐子。
罐子上落了一層灰,顯然這些年都沒有人打開過。
裏面散發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沈時鳶低下頭聞了聞,而後又倒了出來,看見竟然是一粒種子一樣的東西,草黃色的,一圈一圈的盤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圓球。
“像是藥草的種子。”沈時鳶聞了聞,又說,“應該是石斛。”
石斛喜愛陰冷潮溼的環境,所以多生長於深山老林的岩石上,在平時很難採集到,尤其是在古代,極爲珍貴。
但它有滋陰清熱、生津止渴、明目退翳的功效,是不可多得的好藥材。
沈時鳶放下小罐子,又拿起下一個,打開又是種子,只是這種子沈時鳶一時聞不出來,似乎有些年頭了。
早已乾枯,失去了水分。
“似乎是一座醫藥儲存室,難道都是你娘留下的?”君九宸看着一排排醫書和一罐罐種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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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鳶點點頭,“應該是,既然鑰匙是我孃的遺物,所以這暗室應該也是她建的。”
她看着這些瓶瓶罐罐,“我聽王伯說過,孃親生前不好金銀首飾,唯獨喜好收集藥草,越是珍貴的藥草,她越喜歡。”
她說着走向木架後面,後面還有幾個大一些的罐子,沈時鳶拿起才發現這些罐子上都刻着小字。
她拿到燭光下,抹去灰塵,發現上邊寫着“雪靈參”三字。
一時間,她還以爲自己眼花了,又仔細瞧了一遍,才確認自己沒看錯。
“竟然是雪靈參,這可是天然聖藥,服之有延年益壽,抵抗衰老的功效。
不過這種草藥在大涼,已絕跡百年了,沒想到你娘竟然有私藏?”顯然,雪靈參之名太過響亮,就連君九宸這種不通藥理之人,都聽說過。
沈時鳶打開罐子,仔細辨認後,“的確是雪靈參。”
“這裏這麼多罐子,難不成都是絕跡已久的草藥或藥種子?”君九宸微微詫異。
二人一排排查看過去。
銀蕊雪蓮、百仙草、九轉長生花、千年菩提子、黃泉果等等,應有盡有。
很多都是絕跡百年,甚至千年的物種。
這要是放在外邊,其價值不可估量。
這哪裏是一室藥草,分明是一排排黃金啊。
隨着最後一個罐子打開,君九宸嘆了口氣,言辭惋惜,“可惜了,大部分草藥都已發黴,一些珍貴的草藥種子也早已乾枯開裂,這麼多年,無人照料,都已毀了。”
沈時鳶放下最後一個罐子,沒接話,微微抿了抿脣。
孃親建立這個暗室的時候,肯定也沒想過自己年紀輕輕就會去世,而這裏,也一直沒有被發現,徹底塵封了這麼多年。
只是這麼多罕見的種子還有好藥材,就這麼壞掉確實可惜。
忽的,她心念一動。
那些壞了的藥材,確實無法補救,但是那些開裂的種子,不知道她空間裏的靈泉水,能不能起死回生。
之前她在鳳凰寨,用靈泉水澆灌土豆,種子變得又大又飽滿,還很快就生長起來了。
也許用靈泉水,也可以讓這些乾裂的種子重新煥發生機。
只是……
她擡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君九宸。
這麼多瓶瓶罐罐,憑空消失的話,難免引人懷疑。
算了,先偷拿幾顆回去試試,如果靈泉水有效用,自己在單獨來一次,收走這些草藥。
沈時鳶心念一動,不動聲色的將幾顆九轉長生花的種子,收進空間。
對此,君九宸絲毫未發覺。
逛完藥架,二人又走到一排排醫書架子前。
“華洗方,見草集……”
都是一些沒聽過的醫書。
沈時鳶隨手抽出一本書。
是關於一些病症的記載,她大致翻閱了兩三頁,有些病症連她都沒聽過,上邊用娟秀的字體詳細描述了這病症的來源和治療方式。
她又隨手拿出一本,名爲《百草寶典》,這是一本圖文混合的醫書,上邊不僅畫出了每一種草藥的圖樣,還對這些草藥的習性用途做了詳細闡述。
沈時鳶心中一喜。
這暗室裏的草藥罐子上雖然記載了草藥名字,可對一些失傳已久的藥草連她都不知習性,有了這本醫書方便多了。
說不定,裏面有一些很有用的草藥,可以用於她新藥的研究。
她看的有點入迷了。
君九宸視線落在她臉上。
她看書的時候很安靜,也很認真,燭影晃動下,突然讓他想起了竹月。
雖然那時候他看不見,但很多時候,他都知道竹月是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書,他則是在邊上曬着太陽。
有的時候晚上在房間,她也會點燃一根蠟燭,慢慢的看着。
時不時的,還能聽到筆落在紙張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如今想起,竟是他二十七年來,度過的最安寧最舒服的時光。
君九宸不由看的有些晃神,不知什麼時候,沈時鳶一擡頭,正對上他的目光。
溫柔的,眷念的,就好像六年前的他。
沈時鳶不由愣了一下,一瞬間竟好像有種被拉回了曾經的感覺。
他們好似還在無名村裏,他不是赫赫有名的鎮南王,她也不是神醫清梧,他們只是這芸芸衆生中最普通最自由的人。
但下一刻她又回過神。
現在已經不是六年前了,他也不是那個許諾要和她一生一世的君九宸了。
她移開視線,正好看見了君九宸身後的一個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