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由於成先生和許槐的關係在外界傳言中一直是男女朋友,由此,許槐對成先生的毆打和言語羞辱會很難界定。”
成安星的眼神暗了暗,這也是之前他屢屢狀告許槐都以失敗告終的原因。
只要許槐將對他的施暴歸爲情侶間的感情糾紛,她就可以憑一張輕飄飄的保證書逃脫罪責。
蕭不凡翻看着成安星手機裏的幾張截圖,上面是一些匯款記錄,很多都是天嵐的公戶和許槐私人賬戶的往來。
他挑了下眉,“如果以天嵐前員工的身份起訴許槐挪用公款,會不會更好下手一些?”
趙盈頷首,一向嚴肅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敬佩,“我也正有此意。”
她之前一直聽人說,蕭不凡年紀雖小,但實力不容置疑,幾家公司同時打理,依舊站在各個行業的龍頭地位。
那時她對這話持懷疑態度,但現在,她有點信了。
一個對沒有研習過的法律,都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找到對手的漏洞,他在擅長的領域絕對是普通人望塵莫及的存在。
“成先生與天嵐的合約本就有陰陽合同的嫌疑,分成方式更是試圖鑽勞動法的空子,榨取成先生的收入中飽私囊。”
“加上許槐多次在非工作時間,罔顧個人意願帶他參加酒局,也已經嚴重親犯了成先生的合法權益。”
“只要進一步調查清楚這些截圖上的確切信息,就可以先以經濟犯罪將許槐扣押。”
蕭不凡補充道:“之後再在審理過程中提請附加故意傷害罪,那麼即便她手眼通天,也逃脫不了數罪併罰。”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短短几分鐘就已經將處理許槐的辦法設計的完美無缺,成安星原本緊皺的眉頭漸漸鬆開。
那幾張截圖只是他隨手保存下來的,沒想到現在竟然成了錘死許槐的最佳利器。
趙盈將拷好證據的U盤裝進公文包,又從懷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成安星。
“成先生,這是我的電話,如果您有其他補充證據,隨時聯繫我。”
“我回去整理一下資料,等到準備正式上訴的時候我再找您。”
成安星點頭道謝,目送趙盈離開。
心頭壓了幾年的鬱結此時終於看到了紓解的希望,成安星感覺周身都輕鬆了不少,緩慢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眼圈泛紅,聲音略帶哽咽,真心誠意感謝蕭不凡,“謝謝你,蕭先生。”
蕭不凡笑着,一只手搭在成安星的肩膀上拍了拍,給予他無聲的鼓勵,“不用說這些客氣話,以後多給聚星賺錢纔是給我最大的回報。”
蕭不凡故作輕鬆的話逗笑了成安星,他長舒一口氣,像一個旅人終於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蕭不凡看着成安星好轉的臉色,咬着下脣猶豫了下,才試探着問道:“我聽說,你住進我大姐家了?”
這幾天蕭不凡忙着逛賭石市場,幾乎沒怎麼回公司,聚星那邊更是很少過問,全權交給越藍。
直到今天中午接到越藍彙報工作的電話,他才得知自家大姐又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成安星臉上的笑意褪去,瘦的巴掌大的小臉籠罩着一層陰霾。
那日他出院,顧蓓蓓親自開車到醫院接他。
他以爲顧蓓蓓是來解釋她之前強行轉走他合約的事,心裏還小小地軟了幾分,卻沒想到他遠遠低估了顧蓓蓓。
顧蓓蓓把車子停在成安星租住的公寓樓下,從後座拿來一份協議遞給成安星。
等到大概瀏覽完協議的內容,成安星本就虛弱的臉色更是蒼白如紙。
“對賭協議?”
顧蓓蓓目視前方,手指在方向盤上慢條斯理地一下下敲着。
“是,我給你牽線一流資源,你在一年之內給聚星賺夠三個億。”
成安星捏緊了協議,在頁尾留下深深的褶皺。
“我只是簽約了聚星,不是賣身。你不覺得這個協議太荒謬了嗎?”
顧蓓蓓眸光清冷,看向成安星的時候沒有任何感情,是獵人對獵物勢在必得的堅定,也是商人對商品的評估。
“你也可以選擇提前解約,只要臨走的時候把所欠金額補足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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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億是說補就能補上的?
成安星倍感荒唐,他幾乎抑制不住心裏的怒意,倏地提高了音量。
“那如果我一年之內賺不夠三個億呢?”
顧蓓蓓擡眸看了他一眼,意外的,眼神裏帶了些細碎的笑意,“很簡單,協議年限延長,金額翻倍,直到你賺夠了爲止。”
成安星從回憶中抽離心神,磨牙,“沒錯,我現在的確住在她家。”
“顧總體恤,我之前的公寓離聚星太遠,她就給我提供了住處。”
雖然成安星的臉色坦然,但蕭不凡還是能敏銳地捕捉到他坦然背後的抵抗。
也不只是抵抗,他在他的語氣裏聽到磨刀霍霍的聲音,這讓成安星不像以往表現出的那種死氣沉沉,或是帶着面具示人的樣子。
蕭不凡從來沒有這麼直觀地感覺到顧蓓蓓“商界閻羅”的強勢感,她和成安星簽下的對賭協議,簡直和流氓無異。
別說成安星這樣初出茅廬的新人,就算是現在當紅的一線頂流,也不敢輕易誇口可以一年之內拿下三個億的純利潤。
況且他嚴重懷疑顧蓓蓓是中了什麼古早禁忌強制愛文學的毒,不然怎麼會硬要演這種金主與金絲雀的戲碼?
成安星一旦簽了這份對賭協議,就意味着他以後一切活動都要聽從顧蓓蓓的安排。
如果顧蓓蓓不想放他走,隨時可以截停他的資源,這樣協議的年限就會無限延長。
成安星賠償不起協議內的欠款,就只能永遠留在聚星,永遠留在顧蓓蓓身邊。
蕭不凡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心虛的開口,“我大姐她這次確實有點兒太黑了,三個億的目標着實太高,我幫你去說和一下吧。”
其實他勸不勸,作用不大,他要是勸得動他姐,也不至於從小到大,一見到她,就像老鼠見了貓。
成安星嘴角掛着譏誚的弧度,“這協議也沒什麼不好的,至少可以證明我在她眼裏還蠻值錢的。”
“我本來就是這幫富家小姐手裏的玩意兒,不論是許槐還是你大姐,都無非是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我是只踐命一條的籠中鳥,簽了這協議既能哄顧蓓蓓開心,又能給自己謀條出路,何樂而不爲呢?”
蕭不凡心裏像堵了塊棉花似的發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