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低下頭,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驀然砸了下來,有了開頭,不少淚珠都跟着落下。
謝挽寧肩膀上下聳動,低低抽泣的聲音從她腦袋下傳出,她擡手想要抹去眼淚,可卻無用,淚水越抹越多,她完全都擦不完。
南珏啊……
她咬緊下脣,忽的停下抽泣,愣神般的看向遠處,未擦乾淨的淚水掛在臉上漸漸風乾,燭火搖曳,隱隱泛着光。
額前的碎髮因爲她的動作變得些許凌亂,月光片面照下的瞬間,她雙眼紅了一圈。
北疆月亮在怎麼圓,都沒有宣朝的好看。
謝挽寧沒忍住,還是提筆扯紙,寫下無數想對蕭南珏說的話。
封封都放在窗臺的位置,鄭重的疊放在一起。
一連個數夜,窗臺放信封的位置摞的很高,風一吹,那摞高的信封就開始搖晃,往側轟然倒塌,堆積成小山似得的靠在那。
她有些失神的看着那堆小山信封,散漫的情緒莫名又繃緊起來。
非得她寄出去,他看到了纔會來北疆來尋自己嗎?他不能主動來找她嗎?還是說,他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在北疆?
可很快,謝挽寧就將這個想法給打掉了。
以琅晝對待蕭南珏些許事情的態度上,她並不認爲琅晝不知他的情況,那蕭南珏就不可能不知道她在北疆。
她垂下眼,繞來繞去,難道蕭南珏後悔與她在一塊?更後悔還養着不是自己血緣關係的桃桃?
大抵是因爲在北疆擔驚受怕了許久,謝挽寧大腦裏的神經處於高度緊繃,又再加上對他的思念猶過不及,聽到他收復宣朝還遲遲不來尋自己,她心裏難受。
鬱氣積攢在心裏許久都未散去,謝挽寧還是沒想通,她氣狠男人的不辭而別,更氣男人不願意將事情真相告訴自己,選擇自行去承擔。
她怕再不問清楚,自己真的會因爲思索這些事情,氣急攻心而亡。
“要這次琅晝再不給我一個說法……”謝挽寧氣沖沖的走出去,一把撥開房門,就發現她正欲要去找的人此刻已經走到院門口。
看見人,她立即大聲喊叫:“琅晝!”
琅晝擡眼時就看見謝挽寧提着裙襬朝自己這跑來,那着急的模樣,讓他下意識以爲謝挽寧對自己動了一瞬間的心。
他嘴角微勾,停下腳步朝人敞開手:“我就知道,我的魅力不可能抵不過……”
謝挽寧衝到他跟前,側身躲過琅晝的擁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厲聲質問:“你與南珏私底下是有聯繫的,對吧?”
琅晝嘴角笑容瞬間變淡,可這還沒完,謝挽寧繼續追問:“你前面不告訴我關於南珏的任何消息,也是因爲他叮囑的,對吧?”
她邊說着,邊觀察着琅晝臉上的表情,更加堅定的說:“並且,他有來看過我。”
這下琅晝說不出話來了。
謝挽寧這一番話,直接將他這段時間的心思被榨出大半來,他雙臂直接耷拉下來,有些氣惱:“你想怎麼樣?”
“我只想知道,他什麼時候來接我和桃桃他們。”謝挽寧沉聲問。
琅晝一頓,“我不知道。”
“不知道?”謝挽寧的聲音逐漸拔高,“你與他關係這麼好,他要幹什麼,你怎會不知道?!”
琅晝有些沉默,但還是持沉默的態度站在那。
見人又不說話,謝挽寧一把攥住他的衣服:“你別不說話啊!”
琅晝身形被她扯的前後晃動着,他垂眼看着人氣紅的雙眼,一聯想到對方這般着急擔憂的模樣不是因爲自己,而是另外一個男人,他心就如同被剜過一樣,疼的發緊。
他反手抓住她的手,緊窩在手心裏不捨得鬆開,趁着人沒撥開自己手時,指腹撫摸過她的手指,又匆匆撇開,他最多只能到這裏了。
他放下手,淡聲嘆氣:“你只需要知道,他會回來接你。”
這句話說與沒說有又什麼區別!
謝挽寧氣炸了。
她沒想到到這個時候琅晝的嘴巴還跟被縫上一樣,難撬的開。
明明北疆已經落到他的手裏,只不過是早晚的事情,而蕭南珏也成功奪回,又有什麼事情能藏這麼久!
但她最不解的是,謝挽寧盯着琅晝臉上的表情,“你們之間何時變得這般好?”
若她記得不錯,在宣朝時,兩人與仇家似得,恨不得將對方的底都揭露了。
到現在就跟她擰成一團了。
琅晝沉默一瞬,乾笑道:“那畢竟同爲男人嘛,有時候還要諒解一下的。”
謝挽寧無語:“你就是怎樣都不出賣他,不說是吧。”
看清人的態度,謝挽寧想都沒想,頭也不回的離開,她大步踩着土地,似是將地當做琅晝一般,怒聲喊叫:“我這不歡迎你!”
琅晝站在原地,有些無奈的沖人喊:“你又何必這般置氣?”
“我不想與你們說話!”
謝挽寧攢氣待在房間,一連幾日都不願意與琅晝說話,就算琅晝怎麼搭話都無濟於事。
直至她一個想法竄上腦海中,埋頭繼續研究些防身的武器,就聽到屋外一陣陣慌聲喊過。
謝挽寧手上的動作一頓,仔細辨認發現還是橘琉的。
她心瞬間一跳,不好的預感在心底展開,她立馬放下東西起身出去。
扯開門,謝挽寧就看見橘琉臉上掛着驚慌,抱着桃桃跌跌撞撞的跑回來。
看見她的那瞬間,橘琉彷彿快要哭出來:“公主!郡主出事了!”
謝挽寧大腦立馬就因爲她這句話而放空了,她看着人抱着桃桃來到自己跟前,眼神些許呆滯的轉動落下。
桃桃泛紫的臉龐闖入她的視野中,謝挽寧眼瞳猛地縮緊,呆滯的思緒瞬間開始活躍,聲音幾乎失聲:“爲什麼……”
“怎麼會?!”
她像是才反應過來般,立馬將桃桃從橘琉的手裏接過,慌手慌腳的抱回到房間的牀榻上放下,半跪在那給人診脈檢查。
![]() |
![]() |
連忙把桃桃的手抽出來,發現桃桃溼了身,她手指抵在桃桃脖頸旁,又檢查了下她的脈搏呼吸,發覺竟是溺水徵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