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上下打量着,似不太相信,“你現在能給出多少?”
沈尚榮摸了摸錢袋,摸出了不過四五百兩的碎銀加銀票。
“只有這麼多。”
“就這點,打發叫花子呢?”面紗女子道。
老闆神情狠厲,“把你們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掏出來!”
在幾個打手虎視眈眈下,沈尚榮只好把自己身上的玉佩扳指什麼的都拿了出來。
蘇妹娘也不情不願的褪下了自己的金手鐲還有頭上的玉簪,全部塞到沈尚榮手裏。
沈綰綰卻不願意,捂着手腕道,“我身上的首飾都不值錢!”
“拿出來。”沈尚榮嗓音一下放大,冷厲道。
沈綰綰氣的都要哭出來了,但在這些打手的盯梢下,只能癟癟嘴,將自己的首飾都摘下來,放在了桌子上。
她脖子裏還有條玉石項鍊沒捨得摘,企圖放進衣服裏藏起來,但還是被沈尚榮看見了,一把用力扯了下來。
沈綰綰疼的啊了一聲,脖子上瞬間染了一圈紅,眼淚都在眼睛裏打轉了。
沈尚榮將玉石項鍊往桌上一放,才轉而看向老闆,“老闆,這些東西你看看值多少錢,我們都典當了。”
老闆撥弄了一下,“這些首飾倒是不錯,尤其這條項鍊,應當值個一千兩。”
“這可是碎玉軒一月前才上的新品!”沈綰綰盯着看,心疼死了。
沈時鳶冷眼盯着他們。
沈尚榮不過是個御醫,一年俸祿加起來也就幾千兩,蘇妹娘和沈綰綰這些首飾都抵得上幾年俸祿了,想必都是從醫館和藥鋪裏賺到的錢。
而這些醫館和藥鋪,都是靠着原主她娘生前的醫術,才有了今日的口碑和人氣。
如果沒有姜青黎,沈家人連這些首飾的零頭都付不起,可他們卻在利用完姜青黎後,將她一腳踢開,甚至毒害了姜青黎!
沈時鳶眼底浮出暗色。
老闆仔細查看了一遍首飾。
“這些加起來,大概值一萬兩。”
“我這金鐲子可是花費五千兩買的。”蘇妹娘指着鐲子說。
“但這金鐲子有些年頭了,其他首飾除卻這條項鍊都不值什麼錢,我已經按照最高的價格給你們估算了。”老闆說,“何況有前車之鑑,誰知道你們這些東西是自己的,還是偷別人的?”
沈尚榮急忙道,“老闆放心,這些東西都是買來的,都有購買契書的,若是不信,我可以回家給你拿。”
老闆擺了擺手,“不用了,這幾樣東西我就先收了,但即便如此,也遠遠不夠。”
“我在錢莊還存有一些銀兩,我再找人湊一湊,看能不能多湊一些來,只是……”沈尚榮頓了頓,“只是我得出去才能籌錢啊。”
“是啊,我們不出去怎麼籌錢呀?!”沈綰綰也探出頭說。
其實沈家現在哪還有多少錢,都被蘇妹娘給敗光了。
他們現在就想找機會出去。
但這鑑寶閣的老闆閱人無數,也不是吃素的,當即看出他們的心思,說道,“別想動歪心思,你們沈家那點破事,京中誰人不知,家裏還能有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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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你們前腳出了這個門,後腳就翻臉不認賬了。”
這時面紗女子再次插話道,“沈家家裏雖然沒有餘錢了,但是長安街上的幾個醫藥鋪子應該還值點錢吧?”
“你什麼意思?你想打我沈家的醫鋪?你休想!”沈尚榮瞪着眼睛道。
蘇妹娘也焦急辯解道:“那幾個鋪子,這幾年一直是虧空的,哪有錢賺呀。”
這幾個鋪子雖然不賺錢,但有總比沒有好,沈家還希望籌到錢靠這幾個鋪子翻身呢,若是連鋪子都沒了,一家人真的就只能去喝西北風了。
“藥鋪經營不善,但是地契值錢呀,長安街那可是京城最好的地段。幾個鋪子變賣了,少說也值二十萬兩銀子吧?”面紗女子道。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老闆贊同道。
“什麼,你們想讓我變賣鋪子?”沈尚榮氣的臉色漲紅,“絕不可能!
再怎麼說,老夫也是京中御醫,你們膽敢如此欺人?”
“唉喲,沈老爺很硬氣啊,要不咱們去報官,看看官府怎麼說。據我所知,沈家之前一直在偷放印子錢,這要是被官府知道了,你這大御醫還能保住嗎?”面紗女子眼波流轉,帶着狡黠。
“你!”沈尚榮似一條蛇,被人拿住了七寸,再也不敢動分毫!
若是他官位再丟了,那沈家就真完了。
“老爺,要不就把鋪子抵給他們吧,保住官位和命要緊啊。”蘇妹娘拽了拽沈尚榮衣袖,悄聲道。
“你們這一對敗家母女,遇見你們,真是我沈尚榮倒了八輩子血黴啊!”沈尚榮甩開蘇妹孃的衣袖,嘴脣發抖。
“沈老爺,想好了嗎?”老闆催促道。
迫於無奈,最終沈尚榮還是咬着牙籤下了變賣地契,四間鋪子估價二十萬兩。
加上之前湊的一萬兩,總計二十一萬兩。
“這也還差了一半呢啊。”老闆皺眉,“不如沈家的宅子也……”
這次,沈尚榮沒有急着跳腳,而是冷笑道:“當年,老夫治病有功,聖上親筆題字賜下一塊牌匾,正掛在沈家大門前,老闆若是有膽變賣,儘管試試。”
老闆語氣微頓,轉頭看向面紗女子。
面紗女子輕聲道,“老闆,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俗話說得好,得饒人處且饒人,既然沈御醫實在掏不出來,我便再退一步,二十萬兩也可。
至於老闆和沈家的十萬兩違約金,這就是你們二者的事情了,小女子就不好多過問了。”
“多謝姑娘體諒。”衆目睽睽之下,老闆也想趕緊把這事了結,“這樣吧,四間鋪子賠償給姑娘,那一萬兩現銀當做鑑寶閣的名譽損失費,剩下的鑑寶閣也不再追究了。”
說着老闆將變賣鋪子的契書遞給了面紗女子。
面紗女子也沒有客氣,微微點頭,徑直接了過來。
老闆又冷臉看向沈家人道,“沈御醫,今日之事,就此作罷,望沈家以後好自珍重。
來人,請沈御醫一家出去!”
沈尚榮本來也沒臉待下去了,在打手簇擁中,加快腳步離開鑑寶閣。
蘇妹娘和沈綰綰還捨不得看了桌上的首飾好幾眼,被打手推搡着離開。
經過沈時鳶身邊時,沈綰綰死死盯着她,恨不得將她給盯穿了。
“你這個踐人,你給我等着!”沈綰綰咬牙切齒的罵道,下一刻就被打手給趕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