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時間不見,蕭南珏快要想瘋了。
他掌心撐在身側,指尖往她手臂下與牀面的縫隙慢慢插入,企圖想要將人攏抱在內,可動作卻又小心,就怕把人弄醒。
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在他腦海裏想了又想,蕭南珏慢慢垂下眼,還是擡起其中一只手,將掌心貼合在她的雙眼之上,他臉頰往下一頓,在她嘴脣上輕輕落下一吻。
可一個吻怎夠。
原本能按壓下去的情緒因爲這一個吻而開始肆意瘋長,如藤蔓般從心底慢慢往上,往外滲透,半黑影之中,牆上他的影子身上似是有無數黑色影子觸手冒出,張牙舞爪的揮動着,慢慢往下包圍,將他們兩個人貼合在一起。
他親着她的嘴角,沒忍住的,又碰了兩口。
額頭輕抵在她的額頭上,那股獨屬於她身上的藥香味縈繞在他鼻尖四周,蕭南珏只嘆滿足。
掌心下移,她的眼睛慢慢露出來,蕭南珏又低下頭,虔誠般的吻了下她的鼻尖,沙啞發磁的聲音低低的在房間裏響起:“好想你……”
“宣朝已收,他們都回歸在我的手下,太后也妥協了,但我還是覺得空蕩蕩……”
“因爲身邊沒有你,”他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臉頰,冷硬的語氣完全柔和下來了:“沒有你和桃桃在我身邊,生活着實無趣。”
“琅晝說,你一直在埋怨我爲何沒有趕緊來帶你走,但是……”
他聲音開始發顫,抖着掌心去碰他的左臉,醜陋的疤痕仍然覆蓋在上面,但比先前好上一些,傷口處開始長出鮮嫩的皮肉,但舊皮新皮交織在一起,醜陋的很。
他甚至連自己手指碰到那地方,臉上都會露出一絲嫌棄的表情,更何況謝挽寧親眼見到呢?會不會被他臉上的傷疤給嚇跑。
悲哀的情緒拉扯着他的神經慢慢往下沉淪,蕭南珏剛要斂下心神,忽然感覺腰間被抱了下。
他再度怔住,整個人甚至不敢擡頭往上看。
女人迷糊哼叫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是桃桃嗎?”
被壓在身下的手掙扎着就要拔出來,蕭南珏的臉色徹底大變,一旦被摸到發覺體格與桃桃不同,謝挽寧定然會驚醒,那他這一副模樣也定然會被瞧見。
不成!
蕭南珏立馬奮起,拉下已經搭在他腰間的兩只手,驚慌的往外跑。
牀榻上本是迷糊的人瞬間被這動作給弄醒了,她愣然的睜開眼,整個人半躺在牀榻上,有些迷茫的看向四周,手下意識往四周撫摸。
隔着衣料,身上滾燙的熱度讓謝挽寧立馬意識到了不對。
她以爲是桃桃半夜做噩夢睡不着來尋自己,這才半睡半醒的去回報,可衣料上的溫度周圍大小以及對方倉促逃跑的樣子都說明了,抱着的人並不是桃桃!
恍惚間,謝挽寧又想起了前不久的感覺。
這種感覺也只有一個人能給她。
她猛然擡起眼皮,看向對方逃跑處的地方,心瞬間竄到嗓子眼處,幾乎失聲:“南珏——”
反應過來,謝挽寧一把掀開被子,她有些着急,下牀時甚至沒有看腳下,腳小踩一空,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撲。
她重重摔在地上,雙膝蓋處瞬間傳來劇烈的痛感,疼的謝挽寧低頭咬緊牙,哼叫連連。
她吐着氣,齜牙咧嘴的攙扶着自己的大腿就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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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腳每走一步,痛感就通過腿猛地竄上她的四肢,痛到她雙腿一軟,險些又跪了下來。
“真的是……”謝挽寧連忙扶着一旁的桌子才讓自己勉強沒再次摔在地上,她想要緩口氣,但怕蕭南珏就這麼跑掉,自己要想再見他,都不知道什麼時候!
可一想到他的性格……
謝挽寧看向四周,語氣冷冽:“蕭南珏!”
她咬着下脣,非常用力,才能保證自己的淚水不會順着眼尾掉下,“我知道你就在周圍,你給我出來!”
“男子漢大丈夫,前面我都不追究,我都知道你收復宣朝了,又怎的不來見我!不來帶走我和桃桃!”
說到最後,謝挽寧幾乎是用喊的。
可沒有一點聲音迴應她,唯有淡淡微風吹過她臉上的碎髮,好似在告知她,方纔感知錯了,那個男人並沒有到來。
但謝挽寧知道,蕭南珏就是來了。
她一向的感覺不會出錯,而那個背影也不可能是她剛醒過來,因爲思念過度而攥想出來的。
謝挽寧喘着氣,擰眉彎腰揉了下膝蓋,痛意稍緩後,她便動手開始挪步。
想都不想的,她徑直朝着琅晝住的地方挪過去。
站在琅晝的寢屋前時,他房間口連平常站着的侍衛都沒有出現。
捕捉到這一點,謝挽寧壓下心下疑惑,擡步踩在臺階上,走到門前擡手敲了敲。
沒有反應。
她冷下臉來,頓然明白琅晝是故意的,敲門的動作更大更快了,扯着嗓子:“我知道你們在裏面,給我出來!”
“琅晝!”她後退一步,腳踢在門上:“別裝睡,我知道你沒睡!”
裏面的人沒出聲音,謝挽寧就繼續敲踢着沒停,直至眼前的門被打開。
她伸出的腳來不及收回,眼看着就要踢到不該踢的位置,琅晝立馬偏身往旁邊一躲,單手抓着她腿,滿臉倦色不耐的看着她:“大晚上的,姑奶奶你又鬧哪出?”
謝挽寧擡起下顎,月光照耀着,顯得她臉上的所有情緒,她冷聲質問:“蕭南珏呢?讓他出來見我!”
“蕭南珏?”琅晝放慢放她腿的動作,擰眉一副不明的模樣:“我怎知曉,這裏是北疆,不是宣朝,你就算找人心切,你也不該在我這找他啊。”
謝挽寧冷笑一聲:“別給我裝傻,他被我發覺後倉促逃跑,但這是北疆皇宮,他最爲熟悉的定然只有你,那他逃跑也只能往你這跑。”
看着男人臉上劃過的心虛,心裏猜測得到證實:“他除了往你這跑,還能往哪裏跑?”
謝挽寧懶得在於琅晝多廢話,側身欲要進去:“放我進去,我自己親自去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