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淮還在想爲何先前穆安歌看他的目光那樣複雜呢,就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夏婉央的喊聲。
沈墨淮忙擡眸看去,他看到了穆安歌的手伸長了,似乎在推搡着夏婉央。
“安安,你別傷了她!”沈墨淮幾乎下意識的喊了一聲。
夏婉央肚子裏的孩子,是楊武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他一定不能讓那孩子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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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淮快步朝着兩人走去,想要攔住兩人的衝突。
可他還沒來得及趕到呢,就看到兩人拉扯着撞破欄杆,同時朝着下方的湖水墜落下去。
沈墨淮面色大變,慌忙要上前查看情況。
然而甲板上並非只有他們幾個人,還有旁的人在。
方纔聽到夏婉央的喊聲,那些人下意識的朝着這邊趕了過來,他們比他近,更快趕到,而他們此時便圍在斷裂處驚呼着議論紛紛。
“我的天呀,沒想到穆安歌竟如此狠毒,竟要害一個孕婦和她肚子裏的孩子的性命!”
“這也太歹毒了些!不管她和那孕婦有什麼深仇大怨,可孩子總歸是無辜的啊,她怎麼下得去手!”
“這穆安歌實在太狠毒了,她就該被淹死在湖水裏纔是!”
……
圍觀衆人一聲聲惡語相向讓沈墨淮聽着心煩。
他本就因爲穆安歌的落水而心急如焚,這會兒更是差點被這些人的惡毒言論氣炸了。
“都給本王滾開!誰再敢攔在本王面前,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
沈墨淮怒吼一聲。
他喊話間,直接拎着兩個離他最近的人往後一甩。
兩人狠狠的砸在後方的甲板上,當即慘叫連連。
前面的人見沈墨淮發飆了,也是內心驚懼不已,趕忙紛紛自覺讓開。
而在缺口最前面的那人,見穆安歌已經被拽下湖底好一會兒了,呼吸冒起的水泡已經越來越少,彼此對視一眼,也跟着讓開了道兒。
沈墨淮當即大步衝到了缺口邊緣。
他看到下方只有夏婉央一個人在撲騰着水。
穆安歌卻不見蹤影。
連掙扎呼吸間冒出的水泡都沒有。
穆安歌出事了!
沈墨淮的心裏頓時一緊,瞳孔當即緊縮。
夏婉央看到沈墨淮,當即哀叫着:“殿下救命,快救救我吧,妾身不會水啊殿下。”
喊話間,夏婉央似是終於無法承受,身子往下墜,狠狠的嗆了兩口水。
夏婉央又掙扎着喊沈墨淮救她。
然後夏婉央就看見,沈墨淮毫不猶豫的跳下畫舫,一腦袋扎到水裏。
在夏婉央以爲沈墨淮會來救她的時候,卻眼睜睜的看着沈墨淮入了水就不見了蹤影。
夏婉央心裏頓時一沉。
沈墨淮去救穆安歌,卻不救願救她,分明是將穆安歌看得比她和肚子裏的孩子還要重要。
她這一次,怕是賭錯了!
在夏婉央出神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腳踝被人握住,狠狠的往下一拽。
夏婉央眼中頓時浮現出慌亂之色。
“救命,救命……”夏婉央大喊。
她聽從方纔來到她身邊的人的話,拉着穆安歌一起落水,她想要的是穆安歌的命,而不是她自己的!
她不想死,她一點都不想死。
夏婉央掙扎着大喊,拼命的和水下的那只大手抵抗着。
她想要浮上水面。
可惜水底下的力道太大了,她根本掙扎不過。
這時,比沈墨淮遲了一些的賀冰陽也趕到了缺口邊上。
他見沈墨淮河穆安歌都不見蹤影,又見夏婉央尖叫掙扎着往水裏沉,再不猶豫,也跟着跳了水。
賀冰陽和夏婉央沒有什麼交情。
更別提夏婉央傷害過穆安歌,他心裏對這個女人是極度厭惡的。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能夠讓夏婉央在此時死在湖水裏。
不爲別的,哪怕是爲了穆安歌,他也不能讓夏婉央死。
在衆目睽睽之下殺人,還讓對方一屍兩命,哪怕穆安歌是穆相之女,恐怕也會逃不脫牢獄之災。
便是不被判處死刑,以命抵命,恐怕也會遭遇極大的苦楚。
賀冰陽捨不得穆安歌受苦,所以哪怕很不情願,還是跳水去救夏婉央。
幾人先後落水之後,先前被沈墨淮驅趕離開的人再度圍在了缺口處看熱鬧。
他們甚至冷血的開始猜測落水的幾人誰會死,誰不會,淡漠得宛若不是個有着正常情緒的人類。
好似他們不是在看一場生死掙扎,只是在圍觀一場可供談資的笑話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