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
喬舒逸將院外值守的小廝都打發遠了,緊張不安地縮在牀腳。
屋裏點了比常日多一倍的蠟燭。
他雙眼不停在窗子、大門之間來回看,生怕錯過一絲風吹草動。
好一會兒,忽然感覺一陣寒風吹來。
再擡頭時,一名黑衣人便穩穩地站在桌前。
喬舒逸猛地一哆嗦。
極力將脫口而出的驚叫咽回肚子裏。
“閣,閣下,不知有何貴幹!”
黑衣人不屑的眼神在男人身上來回掃視,沒有說話,扔給他一封信。
喬舒逸被氣勢逼人的目光盯得一身冷汗,顫抖着將信讀完。
眸子的震驚還未隱去,黑衣人便一把搶過信件。
就着一旁的燭火,燒了個一乾二淨。
轉身之際,略帶威脅的眼神掃過,擡手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喬舒逸點頭如搗蒜“小人一定照辦!”
黑衣人眼角掛上一絲笑意,輕鬆一躍,飛身而走。
男人癱軟在牀上,腦海中回想着信中的內容,久久不能回神兒。
翌日。
喬舒逸昨晚一宿沒睡,日上三竿正迷糊的功夫,宮裏的聖旨到了。
前廳,府上衆人跪了一地。
除了喬晚之外,其他人都是一副怨恨的神情。
家裏接二連三的賞賜,竟然都是給喬晚這個踐人的!
“有勞公公了!”
喬晚笑着上前接過聖旨,順手將一錠銀子塞進公公的手中。
後者眉開眼笑。
“喬大人,有大小姐這樣聰慧能幹的女兒,真是好福氣啊!”
喬舒逸神情一僵,扯動嘴角,連忙點頭稱是!
送走公公,喬府前廳內。
除了喬晚張羅着將賞賜的金銀搬回自己屋子,其他人均默不作聲。
只是目光緊盯着這些財物,像是貓見了老鼠,兩眼放光。
喬舒逸忍不住咳嗽兩聲,肺都要氣炸了。
爲什麼這個逆女能得陛下賞識。
不就是醫個病?有什麼了不起!
他不知道的是,疫情被封鎖了消息,這可不是普通的病。
“樂心,這些賞賜可得好生收着,不然再被偷了可怎麼辦!”
“是的小姐!”
樂心、可卿兩人一邊忙活,一邊高聲迴應着,像是大耳刮子扇在這幾個人臉上。
喬舒逸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下子繃緊了身子。
還差一千多兩的口子,這可是喬府一年多的開銷!
可如若不然,京都府尹那邊如何交差!
還有那人的吩咐。。。
“姐姐別高興得太早!”
喬阮怨毒的眸子死死盯着她,還有身後的兩匹浮光錦。
這麼好的料子,價值千金。
陛下一次就賞了兩匹!
自己長這麼大,也只有一條手帕是這個布料的,她還珍藏着一直沒捨得用。
一想到這踐人穿上這料子的衣服,再配上那張狐妹子的臉。
她就恨得想上去撕了她的臉,這些東西應該都是自己的!
“喬晚,陛下賞了你兩匹,一會兒給你妹妹拿一匹送過去!”
過兩日蘇貴妃辦賞花宴,阮兒穿這料子一定能大放異彩,得二皇子青睞!
喬晚被喬舒逸命令的口吻氣笑了。
“陛下賞賜我的,爲何要給她?”
“這是你妹妹,有好東西當然是姐妹二人一同分享!”
喬舒逸理所應當的迴應讓喬晚的火氣直衝頭頂!
可卿要上前理論,被喬晚一把拽了回來。
“我兩匹都可以給她!”
此話一出,喬阮眼睛都亮了起來,當即就要去搶料子。
“一匹兩千兩!”
“什麼!”
喬阮正要摸到料子的手下意識往回縮了縮,眼中透着濃濃的不甘。
“父親,姐姐太過分了!”
喬舒逸氣的鬍子都一撇一撇的,揚起手就要給喬晚一巴掌。
“喬晚何在!”
呼啦啦,六名衙役一齊衝了進來。
突如其來的陣勢,讓在場幾人都愣在原地。
“喬大人,我們是大理寺辦案的官差,有百姓狀告喬大小姐,還請喬晚隨我們走一趟!”
喬晚皺褶眉頭,百姓?自己什麼時候跟百姓接觸了?
難道。。。
是桂花村的人?
“哎呦,姐姐,你這又犯了什麼事兒了,人家官差都追到家裏了!”
喬阮扯着嗓子,高昂着腦袋,似乎從來沒有這麼揚眉吐氣過。
“逆女!你到底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
“真是家門不幸啊!”
“就是姐姐,你快跟衙役大哥走吧!記得老實交代!”
剛才還一臉憤恨的幾人,頓時像換了一張面孔。
一個個興奮極了。
來拿人的官差有些失語,這姑娘真的是喬府大小姐麼?
怎麼看着爹不疼娘不愛的!
家裏人一點兒擔憂都沒有,恨不得敲鑼打鼓把人送衙門去!
“喬大小姐,請!”
可卿、樂心兩人一左一右地架在喬晚身邊,大有要死一起死的架勢。
“放心,我不會有事兒的!”
說完,喬晚便跟着幾人出了喬府。
六名官差押送一個小姑娘的奇景,京城裏從來沒見過。
不少百姓好奇地紛紛跟上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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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喬晚一只腳剛踏進大堂的時候,便有人高聲喊着她的名字。
是他們!
自己沒去找他們算賬,反而這三人先來了!
“喬晚,這三人你可認得?”
“他們差點兒害死我,化成灰我都認得!”
“喬晚,你血口噴人!”
“青天大老爺啊!我們雖然出身窮苦,可也不能任由這些官宦子女欺負!”
“對對,我們人窮志不短!”
門口看熱鬧的百姓跟着起鬨。
原來是告的官家女娘!
難嘍!誰不知道他們都官官相護!
我們支持你們!
對,支持你們!
劉老三等人聽着外面百姓的高喊聲,底氣更足了,哭得更起勁兒。
“劉大人!草民要告喬晚藉着治病的名義,騙取我母親財物!”
劉二聲淚俱下控訴着,像是喬晚扒光了他們家最後一點兒口糧。
劉大也不甘示弱,委屈地訴說着喬晚在村裏時候,拒絕給他們醫治的情景。
他們原本不知道那日來的大夫是誰,還是那天大火之後,隱隱聽到官差提起。
才知道,大夫原來是女子,還是禮部侍郎的女兒。
特別是老孃被接回去後,她手上的戒指竟然送了這喬晚!
這可是家裏最值錢的東西,他們之前就打聽過,能賣十幾兩銀子!
這如何能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