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攝影棚,黎斐就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傅家老宅的司機打開車門後座,恭敬地等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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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奶奶,老爺讓我來接您回老宅。”
“爺爺生病了?”
黎斐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前天才剛從老宅回來,怎麼今天又特意派司機來拍攝現場接她?
“不是,少爺說風華里遭賊了,房子有點亂,裝修完最快怎麼也要兩個月的時間,所以派我來接您回老宅住。”
她一臉詫異,不敢相信:“他不是在家嗎?怎麼還能遭賊?”
“這個我也不清楚,少爺只說廚房損毀最嚴重,下水道堵了,沒辦法住人。”
她彎身上車:“小偷進屋,不上樓偷貴重物品,現金首飾什麼的,去廚房翻什麼?”
黎斐都覺得奇怪,哪兒有小偷不圖錢的,那圖什麼?
再說了,風華里的安保系統做得很好,怎麼可能大白天會被賊光顧?
四十分鐘後,轎車抵達老宅前院。
傅零珩站在二樓主臥陽臺,身姿挺拔如玉,臉龐冷峻,深邃的眸底透着幾絲疲憊,但依舊掩蓋不了渾然天成的高貴與優雅。
聽到動靜,男人闊步走下樓梯,視線落在客廳里正被老爺子拉過去下棋的女人身上,見她穿得外套單薄,立即脫下自己的披在她身上:“怎麼穿這麼少,不冷嗎?”
他趁機坐在她邊上,想給她捂手,不曾想被她執棋的動作給躲開。
“斐兒的棋藝進步了。”
傅老爺子手執黑棋落下,眉眼帶笑看向她。
“爺爺您教得好。”
黎斐剛進傅家大門那年,就常常陪着老爺子跟他那些老友們下棋,有時候約在家裏,有時候約在棋院,看得多了,自然也就能摸到一些門道。
有一回老爺子和一位老者在棋院下棋,她當時沒忍住就跑過去初學者區域,對手是個比她多來三天的小姐姐,雖然是初學者,可棋藝卻非常厲害。
於是兩人就這樣廝殺起來,越鬥越激烈。
對弈之際,老爺子全程觀摩,結局雖不盡人意,可他卻讚歎不已,稱她是個棋術天賦極佳的孩子,決定教她下棋。
“得虧我有一個斐兒這麼聰明乖巧的孫媳婦,偶爾回來還能陪我下下棋。”
傅老爺子說着瞥了眼旁邊那不苟言笑的孫子,“不像有些個不孝子孫,不陪老人就算了,連個重孫子都讓我抱不上。”
他佯裝生氣,鼻腔輕哼,那白花的鬍子一翹一翹的,着實有趣。
“爺爺,生孩子也不是說生就生的……”
傅零珩揉着額角,話未說完就被老爺子打斷,他放下手中黑子,眼神凌厲看向孫子:“別跟我扯東扯西,我不愛聽。”
他捋了捋鬍子又繼續:“我看斐兒是沒什麼問題,問題就出在你這個混小子身上,你老實說是不是身體有問題,趁着年前我喊王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傅零珩嘴角抽搐,驟然臉部線條變得略微僵硬,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說他不行,這已經是第二回了吧?
還每回都要當着黎斐的面…..
“老爺子,我鄭重跟您說一次,我身體沒問題!”
見他臉黑生氣,老爺子也不再說什麼了,撂下棋子拄着柺杖起身,慢悠悠往屋內走。
老爺子走後,傅零珩的臉依舊冷沉。
他從褲子口袋裏摸出煙盒,拿出一根菸咬在脣間,低頭用打火機點燃,深吸一口後緩緩吐出菸圈,繚繞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黎斐擡眸看着他,清澈的水眸閃爍着疑惑:“傅零珩,你早上不是還發燒咳嗽嗎,怎麼還抽菸?”
五秒,男人迅速掐滅未燃到一半的香菸,朝着她伸出骨節分明的長指。
“走,上樓。”
黎斐:“……”
他拉着她上樓,一腳踹開房間門。
她還未看清楚環境,整個人便被推倒在牀上。
隨着男人壓下身,雙腿被迫夾緊,黎斐心跳驀然加快,她睜大瞳仁看向俯視她的男人。
他的俊顏距離自己咫尺之遠,噴灑而下的氣息熱烘烘的拂過她的耳畔,令她心跳紊亂不止,她甚至聞到他身上的淡淡菸草味。
“又發什麼神經?”
“給你打了一天的電話爲什麼不接?”
“工作忙,沒時間看手機。”
“那剛才在樓下怎麼不拿正眼看我?”
他擡手勾起她的一縷頭髮繞在指尖,眼神滾燙。
黎斐很不爭氣的嚥了嚥唾沫,目光閃躲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我警告你,這裏是老宅,你要是敢亂來,我就喊爺爺來收拾你。”
“我倒真想讓他老人家親眼看看,這樣他就不會說,我身體不行。”
傅零珩眉眼染着笑,雙眼死死凝望着她。
“你敢…..唔……”
下一秒,他的右掌猛地扣住她的後腦。
脣瓣瞬間被封緘,她驚訝睜大眼睛看着突然吻上她的男人,她感覺自己掉入深海,層層浪花拍打過來,頓覺天旋地轉。
他的吻點在她柔軟殷紅的脣瓣,很溫柔的觸碰,卻又帶着幾分霸道,舌尖撬開牙關直驅而入,糾纏住她的舌頭,強勢親佔屬於她的領土。
男人的呼吸粗重,帶着灼熱的氣息噴在她臉頰處,她臉色緋紅,身子漸漸升溫。
黎斐感覺喉嚨處像是堵了棉絮般,大腦一片空白,暈頭轉向。
“紋身字母倒過來念。”
他的聲線染着蠱惑,擡起左手虎口的紋身在她眼前,入目即清晰的一排字母和數字。
黎斐看到這個紋身就討厭,就想和他唱反調,“不念。”
傅零珩的手欲探入她的衣襬,指腹細細摩挲着,語調慵懶:“念不念?”
感受到腰間的觸碰,她渾身一僵,磕磕絆絆的念出來:“L&F…….0125?”
不知爲何,她的心跳急速加快,有節奏到自己的耳朵都能聽得清楚。
L&F。
是什麼…..
傅零珩平日裏總是給人一種冷凝的氣場,一個眼神能把人嚇得膽寒,這會兒眸底的淡淡星光漣漣流動。
黎斐怔怔地看着,心底那種久違的悸動竟悄然劃過她的心臟。
他薄脣輕啓,低醇磁性的嗓音響起:“我的紋身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意義,是你的名字,黎-斐!”
“不是你和黎婉的縮寫嗎?怎麼會是我的名字…..”
她低聲喃語着,眼眶莫名溼潤,眼角悄然滑落下一顆淚,順着精緻的輪廓流淌到枕頭上,暈溼了一大塊。
傅零珩攬她入懷,寬大的手掌輕撫着她纖細背脊,低聲解釋:“我之所以會去醫院看黎婉,替她操持葬禮,完全是因爲她是你的家人,別無其他。”
黎婉躺在病牀上成天淚眼婆娑喊着想見妹妹一面,她說她有太多憋在心裏的話想跟她說。
可黎斐卻從未搭理過她。
【我攤上這麼一個不治之症怕是時日無多,傅零珩我死後,麻煩你幫我跟斐兒說一聲對不起。】
那時的黎婉,已然遭受過化療帶來的痛苦,頭髮掉光臉色發白,說半句話都要緩半天。
傅零珩本打算帶黎斐去見她一面,轉念想到她冷着一張臉拒絕他的模樣,當即打消了這個想法。
“黎斐,你是老子第一個喜歡的女人,也是最後一個。”
他的指腹輕輕抹去她眼角落下的淚,這語氣聽起來沒有半點玩笑,是態度極嚴肅認真說出來的。
黎斐還在狀況外,他跟自己說的話,就跟做夢似的,虛浮縹緲。
她緩慢坐起身來,同樣嚴肅認真,對他所說的話也就信那麼兩三分。
“傅零珩,你現在爲了哄爺爺開心,不願意離婚,開始編故事騙人了?”
他以前對她什麼態度,現在又對她什麼態度?
喜歡他這件事,從年少起,她就特別自卑,尤其是看到他跟黎婉在告白牆有說有笑的那一幕。
她默認他喜歡黎婉,所以默默藏起自己的喜歡,並且婚後只字未提。
傅零珩的瞳色陡然變深,撫上她腰肢的手輕輕一捏,明顯有些生氣:“我看着像編故事?”
黎斐拍開他的手,“不然你就是腦子燒壞了。”
“我…..”
傅零珩一噎,額間落下三道黑線,“我在你心裏的信用值多少?”
“0。”
她簡言意駭,卻直往人心窩捅。
“…..”
“傅總,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不會信你的鬼話。”
“什麼鬼話?老子大二那年校慶晚會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你了”
校慶晚會那次,他坐在學生會主席位上,全場燈光關閉,一束淺色的光自舞臺左側打下來。
女孩手持小提琴,梳着公主頭,那一眼,一眼萬年…..
“你真不相信我喜歡你?”
她的心跳漏掉半拍,愣愣的望着他,雖然有些不敢置信,但腦子是清醒的。
“我看起來很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