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不小,帶着一絲青澀,見沈景雲轉過身來,她連忙將身上短的衣袖扯了扯,卻還是蓋不住手腕上的青紫。
沈景雲一改方纔的盛氣凌人,走上前去,輕輕拉開了煙蘿的衣袖。
青紫痕跡交錯,觸目驚心。
沈景雲輕觸上去,煙蘿痛得倒吸一口冷氣。
“我那裏有上好的金瘡藥,一會你和我一起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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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蘿驚訝地瞪大雙眼。
方纔沈景雲教訓秀姨的場面她還沒忘,可轉眼間又這麼溫柔,讓她受寵若驚。
“你叫什麼?”
聽到那個輕柔的聲音問自己,煙蘿張了張口。
“奴婢叫煙蘿。”
“好名字。”
沈景雲轉身離去,只給煙蘿留下了個背影,煙蘿不禁看得有些癡了。
“愣着幹什麼,跟我過來。”
沈景雲扭頭,臉上帶着一絲冷厲。
煙蘿抖了一抖,連忙跟上前去。
到房間裏,沈景雲從內室之中,拿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瓷瓶。
“這便是了,你打開聞一下,看看有沒有問題。”
煙蘿接了過來,打開瓶口,輕嗅一下,便皺起了眉頭。
餘光瞥見沈景雲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煙蘿恍然明白過來。
這是小姐在考驗她呢!此時若是裝作不知道,日後就再難有機會出頭。
“小姐,這瓶不是金瘡藥。”
猶猶豫豫,煙蘿還是說了出來。
“那你說,這是什麼藥?”
沈景雲瞭然,她果然沒看錯,這小姑娘身上有隱隱約約的藥香,只怕頗通醫術,以後說不定有大用。
“回小姐,這是止汗散熱膏。”
看見沈景雲好似同意了她的話,煙蘿膽子也大了起來。
“這兩種膏體外表顏色相似,味道也很一樣,容易搞錯。”
“不錯。”
沈景雲讚賞地點了點頭。
“你以後就留在我身邊吧。”
煙蘿一時之間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她終於擺脫那個苦海了!面上表情不知是哭是笑,滿臉淚水,卻強撐着笑意。
“多謝小姐!”
小丫頭哭的悽慘,沈景雲看不下去了,撫摸着煙蘿一頭枯黃的頭髮,心裏酸澀,開口安慰道。
“你放心,這樣的日子,以後不會有了。”
隨後,對秋夕吩咐道。
“你去給她換一身衣服,讓廚房燒些飯菜,若是她們敢有不從”
沈景雲臉上閃過一抹殺意。
秋夕會意,帶着煙蘿下去。
一路上,煙蘿覺得自己的脊背都比以往走得直,她再也不用怕別人的欺負了!
“秋夕姐姐,我怎麼覺得小姐對咱們,和對旁人完全不一樣呢?”
煙蘿天真爛漫地開口。
“小姐當我們是親人,因此纔有所不同,時間久了你就明白了,小姐面冷心熱呢!”
秋夕也替煙蘿感到高興,想了想,又叮囑道。
“小姐這裏不比別處,什麼骯髒東西都會見到,你可得謹慎一些,不要讓人抓了把柄。”
“我明白了。”
煙蘿認真地點了點頭,感受到沈景雲和秋夕由衷地擔心,心中只覺得暖意上涌。
小姐,我這輩子都會用命報答你。
待到收拾的當,沈景雲就看到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孩站在了她面前。
“不錯。”
沈景雲滿意地點點頭,對秋夕說道。
“你去看看母親,我帶着煙蘿去山上採些草藥回來。”
秋夕卻有些不情願。
“小姐,後山盡是些猛獸之類,若是不小心把您傷了。”
沈景雲捏了捏秋夕嘟起的嘴。
“沒事,你小姐我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嗎?”
說着,便拉着煙蘿走出門去。
一路上,沈景雲看着路邊隨處可見的草藥,皺了皺眉頭。
“這些東西司空見慣,看來要想找到合適的藥材,還真是困難。”
“小姐,路旁大多都是有人走過,若是小姐想找,恐怕得去密林深處,只是小姐身子嬌貴,不如告訴奴婢想找什麼,奴婢替您去找。”
煙蘿認真地說着,生怕沈景雲不答應。
沈景雲笑了笑。
“怎麼會讓你自己去?我們一起去,我也正好有此打算。”
煙蘿還想再說什麼,沈景雲卻已經朝着密林處走去了。
煙蘿無奈,只得跟上前去。
過了一會,沈景雲忽然眼前一亮。
“龍儀草!”
這是長孫澈的解藥裏面,極其珍貴的一個,沈景雲本想着高價購買,不曾想在這裏看到了它。
沈景雲伸出手去,將那株藥材小心翼翼摘下來,放進了身後的揹筐裏。
“小姐小心!”
煙蘿原本也興奮着,下一秒,就看到一道黃色的身影緩緩走了過來。
是老虎!
叢林裏面,這樣的草藥或許會有兇獸守護,沒想到這一株龍儀草,竟然是這個老虎在護着。
看到自己苦苦守護的草,被沈景雲摘了去,這老虎怒從心起,嗷嗚一聲,朝沈景雲撲了過來。
千鈞一髮之際,煙蘿挺身而出,擋在了沈景雲前面。
“嗷!”
老虎一聲慘叫,翻滾到了旁邊。
原來是煙蘿拿着匕首,將老虎的前腿割傷,才僥倖逃過一次。
老虎喫痛,再加上血腥味的刺激,讓它更加兇殘起來。
它又一次飛撲過來。
“這樣下去不行。”
沈景雲搖了搖頭,反身將煙蘿護到身後。
“小姐不可!”
煙蘿着急驚叫,卻根本來不及在老虎撲過來之前,再次護住沈景雲。
沈景雲指尖上,幾枚銀針緩緩滑出,眼睛盯着老虎越來越近的前爪,只要它擡爪前撲,她就能將銀針射入老虎的心臟。
就是現在!
老虎即將撲上來,沈景雲的銀針也蓄勢待發。
忽然,一聲利箭聲傳來,沈景雲微微側頭,老虎應聲倒地。
不遠處,傳來幾聲男子爽朗的笑聲。
“我竟然不知,皇兄何時喜歡上了英雄救美?”
皇兄?
沈景雲依舊護住煙蘿,手中的銀針並未放下。
待到感應到來人之中,竟然有長孫澈,沈景雲終於放下了戒備。
兩名男子慢慢走上前來,都身着騎裝,更襯得兩人劍眉星目,俊逸非常。
“參見襄王殿下。”
沈景雲頓了頓,看向長孫澈身邊的男子。
“恭王殿下。”
那男子正是當今雍朝三皇子,恭王,長孫君墨。
長孫君墨挑了挑眉,臉上一副灑脫不羈的笑容。
“皇兄果然好眼光,這女子竟然一眼就認出了我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