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芸正心不在焉地聽這些貴婦闊太們的嬉笑玩鬧,並沒注意到他的視線。
她有點後悔來參加今晚的聚會了,因爲和這些夫人們真沒什麼共同話題,不管是年輕時,還是此時此刻,她都沒辦法真正融入這羣人裏。
她學不來這羣人的惺惺作態,也做不到她們的誇誇其談,大部分的時間,她就像現在這樣,安靜地當個旁觀者,只有被人直面問到的時候,才會勉強回那麼一兩句話。
正是因爲這股子格格不入,她從以前開始就不愛參加這種貴婦聚會,反正也不過是閒話家常互相吹捧,虛僞的很,可是不來吧,劉太太那邊又一次次地邀約,拒絕得多了,她也難免有些盛情難卻,只好偶爾硬着頭皮出來一次。
現在結果證明離了,她還是呆在家裏插花看書比較合適,這些富太太們,定了這麼大一個豪華包廂,叫了這麼多美酒精緻點心助興還不夠,甚至還叫了個幾個年輕的男子過來陪坐。
雖說那幾個陪客還算規矩,自己找了個地當花瓶,並沒有不經同意隨便亂蹭過來,但她還是覺得彆扭,恨不能早點離開這片讓她坐立不安的地方。
正默默地煎熬着,包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俞輕禾給她發了信息,詢問她今晚的聚會怎麼樣。
看到兒媳發來的問候,邵芸心情頓時好了不少,左右看了眼身邊的人,見似乎沒人注意自己這邊,便趁機發信息求助,【無聊極了!她們聊的話題都不是我感興趣的,輕禾,你一會找個理由來接我回去吧,我不想在這裏待着了。】
俞輕禾那邊幾乎是秒回,很爽快地應了下來,【好的!你再忍耐半個小時,我馬上和傅禹隋出發去接你!】
邵芸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喜滋滋地回了個【好】,就把手機收了起來,安心地等着兒子兒媳來帶自己離開這個牢籠。
劉太太杯子空了,正要給自己添酒,去拿瓶子的時候,無意中瞥見她眉開眼笑的模樣,不禁也跟着笑了起來,問道:“邵芸,你獨個兒在那偷樂什麼呢?是不是遇到什麼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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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人聽到她這話,霎時把話題集中了邵芸的身上,紛紛笑着打趣了起來,
“是啊!要真遇到什麼喜事,不妨說出來,也讓我們跟着樂呵樂呵吧!”
“邵芸妹子氣色這麼好,必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緣故,真羨慕!”
“我也羨慕,我要是有芸姐姐一般的好顏色,我先生也不會總是對我板着個黑臉了。”
“剛剛是什麼情況呀?不會是傅總放心不下,準備要殺過來親自接人吧?”
聽到最後那幾句話,劉太太眼底閃過一抹微光,笑了一笑,故作玄虛道:“也不是不可能,你們剛是沒看到她剛偷笑的表情,就跟個戀愛的大姑娘似的,這要不是因爲傅總,又能是誰呢?”
眼看着話題一個勁地往傅兆陽那邊扯,閻高忍不住仔細盯着邵芸的神情,見她臉上似有一瞬間的尷尬,但很快又隱了下去,速度快得幾乎讓他以爲自己眼花了。
這讓他不禁起了幾分探究之心,邵芸和傅禹隋離婚的事,早就在圈裏傳開了,按着這羣闊太對邵芸刻意奉的態度,應該會更注意謹言慎行才對。
可是她們剛剛卻你一言我一語的,字字句句好像都在磕邵芸和傅兆陽這對離異CP的糖,怎麼聽都讓他深感費解,就好像仍當這一對沒離婚似的。
閻高百思不得其解,也懶得去深究了,反正他弄清楚了一件事,就是邵芸和傅兆陽關係密切,至少比他原本以爲的深厚。
這個女人,或許是傅兆陽這個商界大鱷的軟肋也說不定。
這結論一冒出來,閻高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一個邪惡的念頭油然而生。
半小時很快過去了,果然邵芸的保鏢過來敲了包廂的門,提醒邵芸傅總的車已經在會所門口候着了,讓她差不多可以離開了。
之前俞輕禾說會和傅禹隋一起過來接自己,邵芸本以爲保鏢說的傅總指的是兒子,倒也沒怎麼在意,然而一羣等着看好戲的女人卻沸騰了起來,包廂裏一時間笑語喧譁,人聲鼎沸,熱鬧非常。
好不容易等這羣人稍作平靜,邵芸本不想多嘴,但不表態就相當於默認了自己和傅兆陽的關係,到底還是澄清了幾句,“不是兆陽,是我兒子來接我的。大家在這說說鬧鬧,我可以當你們喝多了酒在開玩笑,但出了這個包廂門,諸位還是嘴下留情吧,別捏出些子虛烏有的事。”
話音落下,原本還笑做一團的闊太們臉上笑容均是一滯,一時間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都有些訕訕然,邵芸也不理會這些人的反應,拿起放在一旁的包,氣定神閒地離開了包廂。
在光線昏暗的走廊裏走了一小段路,直到已經看不到包廂門了,跟在身後的兩個保鏢才壓低聲道:“夫人,來接您的是傅總,不是少爺。”
邵芸頓時愣住,訝異地望了眼保鏢,有點難以置信地問道:“不是輕禾他們來接我的嗎?怎麼是阿隋他爸來了?”
“這我們不清楚,但來剛打電話過來的人,確實是傅總的首席祕書。”保鏢停了一停,又補充道:“剛在包廂時,我們原本想馬上跟您解釋的,但後面聽您那麼一說,我們也不好再作聲了。”
邵芸又是一呆,掩着脣掩飾性地輕咳了聲,略顯尷尬道:“很好,你們保持沉默是正確的,以後繼續保持。”
光憑猜測,那羣闊太已經鬧得夠歡了,要是知道傅兆陽真來接她了,這羣人肯定會更瘋,到時各種流言蜚語跟着傳出來,她自己兩耳不聞窗外事,對外邊的風言風語自行忽略也就算了,但傅兆陽怎麼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她不想因爲自己的緣故增添他的困擾。
等出了會所大門,邵芸走下臺階,一擡眼,就毫不費勁地看到了一輛極爲眼熟的商務車。
那是傅兆陽的專車,紅旗HQ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