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六,沈傾順利產下一子,本就熱鬧的宅院裏歡笑聲愈發多了起來。
隨之而來的便是從盛京傳來的接連不斷的問候和詢問何時回京的消息,衆人稍稍商議一番,最後決定回去一起過團圓節,而這也正合雲瀟瀟的心意,畢竟,她之前是答應過雲夫人的。
七月末,一行人收拾好了行囊啓程回京。
雲瀟瀟本想是隨着衆人一塊回去的,可半途卻是想起了什麼,於是轉頭先去了雲城,容珩同行。
途中,容珩不停感慨,“真不錯啊,咱們師門出了一個皇后,你師父就算有朝一日壽終正寢了也能和下面那羣老東西好好吹噓一陣了。”
雲瀟瀟沒忍住白了他一眼,“我又沒答應。”
容珩一副早就看穿所有的傲然神情,“得了吧,你是我帶大的,你什麼心思我還能不知道?
不出我所料的話,你這次回來應該是來偷我那株萬靈草的吧?”
半年前容珩意外得了一株萬靈草,此藥可爲重病之人補充精氣延續性命,效果卓然,容珩一直寶貝着,只待自己哪天身體不好了就給自己補補。
心思被容珩戳穿,雲瀟瀟也不藏了,“我們是名正言順的師徒,所以那不叫偷,叫拿。”
容珩想的一點沒錯,雲瀟瀟半途回來,就是爲了這株萬靈草,因爲楚凌淵在信中提了一句‘謝蘊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太醫都說是油盡燈枯之兆’,謝蘊是楚凌淵僅剩的至親,所以雲瀟瀟想讓謝蘊多活些時日。
容珩不開心,“那是我的救命藥草,你這個不孝徒!”
雲瀟瀟拉了拉他的袖子,“師父年輕着呢,暫時用不着這種東西,我已經想好了,只取兩片葉子,一片給祖父,一片給太后,剩下的就繼續養着,萬一哪天師父覺得自己身體不夠硬朗了,我就親自給你摘來煎藥。”
見雲瀟瀟記掛着自己,容珩也不鬧騰了,到了雲城之後更是親自將萬靈草連盆端走,說是生怕累着了自己的寶貝徒弟。
雲瀟瀟輕笑一聲,她早就知道容珩不會拒絕,因爲整個天下,最寵自己的,便是他。
……
與此同時,盛京。
陸晏一行集體回京後,雲瀟瀟和容珩卻是久久都沒有露面。
雖然已經拿到了雲瀟瀟的回信,可楚凌淵還是不由得心頭沒底,雲瀟瀟該不會是半路反悔了吧?
懷着惴惴不安的心思,楚凌淵連續幾個日夜都有些心神不寧。
不知不覺間,團圓節已至,可雲瀟瀟那邊卻是依舊沒有消息。
團圓節這一日並不用早朝,所以楚凌淵和謝蘊早早便到了安國公府吃團圓飯,不過,整個晚膳席間,楚凌淵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見狀,謝昭華忍不住將他喚出膳廳偷偷‘提點’幾句。
“我自幼便知表哥性子聰慧心思縝密異於常人,怎麼到了感情一事上就成了榆木腦袋了?
雲姑娘傾心於你是不假,可這並不意味着表哥就可以什麼都不用做靜等她回來了,一封書信,是遠遠不夠的,表哥要讓她真真切切看到你的誠意纔行。”
“那我……去找她?”
謝昭華點頭支持,楚凌淵微微猶豫,“可是……我們之間是有約定的啊……”
謝昭華見他一副不開竅的模樣,不由得撇嘴,“這衝突嘛?你將心意同她完全說清楚,會影響你們之前的約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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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淵沉默。
好像……不衝突?
在謝昭華的引導下,楚凌淵很快就想明白了,讓謝昭華幫他向屋中衆人辭行,自己則是快步朝着府外走去。
看着楚凌淵不斷走遠的背影,謝昭華忍不住揚起了嘴角,她那般好的表哥,值得最好的愛情,而不是一直孤居深宮,日日消磨自己的情緒。
還有一點,她很清楚,謝蘊的日子不多了,所以她不想看到謝蘊至死楚凌淵都是孤身一人,那樣謝蘊會死不瞑目的。
至於朝政……如今大楚一片欣欣向榮之勢,又有她的父兄和陸晏在京,就算楚凌淵短時間不在盛京,也不會出了什麼亂子。
從安國公府離開之後,楚凌淵直奔靖安王府。
和謝昭華想的一樣,他若是離開盛京,盛京自是要有人來處理大局的,安國公謝池安擅武,可保盛京無虞;至於政事……最適合的無疑就是陸晏了,再有沈奕安從旁分擔,他就算離京十天半個月,也不會出差錯。
楚凌淵來到靖安王府的時候,就見院中歡笑聲一片:一直說年紀大了該頤養天年的沈奕安正在和雲老爺子和雲瀚拼酒,沈傾和沈倏瑜則是一臉自在的閒談,陸晏和雲逸塵什麼也不幹,就在旁邊聽着捧場,偶爾再幫着換壺茶換盤糕,別提有多自在了。
楚凌淵瞬間眼紅了,說出來的話裏也不由多了幾分酸意。
“呵!現在就我是孤家寡人了,我連個媳婦都沒有。”
衆人沉默。
最後還是陸晏開口讓衆人繼續,自己則是負責調整一下這位失情帝王的情緒。
然,還不等陸晏開口,就見楚凌淵已經一杯酒下肚,然後旁若無人的同陸晏提起暫理朝政一事。
初爲人父以及瀟灑慣了的陸晏心中拒絕,但見楚凌淵一杯接連一杯的難過模樣,到底還是忍住沒開口。
另一邊喝的正歡的沈奕安從楚凌淵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連忙豎起了耳朵聽着,旋即就聽楚凌淵不僅不准許他在家養老,還要讓他跟着陸晏一塊處理朝政!
早就做好同謝翎出京遊玩的沈奕安只覺得天都塌了,剛想起身跟楚凌淵說一句他不行,就聽門口一道救命的聲音響起:“怪不得我到平陽伯府找不到人呢,敢情都跑到這來了。”
雲瀟瀟!
沈奕安連忙轉頭朝着門口看去,就見楚凌淵比自己還激動,已經拉住了雲瀟瀟的手,看樣子像是要單獨談情去。
沈奕安沒忍住笑出了聲,歡樂日子保住了!
沈奕安想的沒錯,心中念頭剛剛落下,那邊楚凌淵便已經拉着雲瀟瀟轉身出了門,還一甩頹廢很是歡快的同他們告辭。
楚凌淵帶着雲瀟瀟去了城東。
今日團圓佳節,盛京有煙火盛會,楚凌淵想和雲瀟瀟一起看。
無人角落處,楚凌淵拉着雲瀟瀟的衣袖小心翼翼詢問出聲:“瀟瀟,隔了這麼多日纔回來,你去哪了?”
瞧着楚凌淵眼中不加掩飾的驚慌,雲瀟瀟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心思,擡手抓住了他的指尖,將這幾日所行同楚凌淵簡單解釋了一下。
本來,雲瀟瀟和容珩從雲城到盛京六日就能趕回來的,只不過半路突然遇上了山匪攔路,容珩便順手洗劫了一波,並美其名曰給雲瀟瀟攢嫁妝。
聞言,楚凌淵的心瞬間安了下來,遲疑片刻,還是一把將雲瀟瀟拉進了懷裏,小聲道:“瀟瀟,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女子清冽好聽的笑聲在懷中響起,楚凌淵低頭,正對上雲瀟瀟那雙晶瑩佑人的眼眸,隨即就聽她笑着說道:“不走了,留下做你的皇后。”
楚凌淵心頭一緊,“真的?”
雲瀟瀟點頭,補充了一句:“不過要等一年之約結束後,這期間你要是做了什麼違約的事情,那我就只能食言了。”
“不會的,我向你保證。”楚凌淵連忙應聲,生怕雲瀟瀟不信。
“好,那你記得說話算數。”說完,雲瀟瀟墊腳吻上楚凌淵的脣。
脣瓣上柔軟的觸感傳來,驚得楚凌淵心頭一慌,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反客爲主,單手環住雲瀟瀟的腰,而後將她不斷朝後面的牆壁壓去。
脣齒交纏,十指緊扣。
與此同時,不遠處璀璨煙火綻起,在半空中炸開,映出角落裏忘情親吻的兩道身影。
那般纏綿,那般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