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看?
如果溫情還在世,他樂得做甩手掌櫃,然後帶着妻子去環遊世界。
可佳人已逝,大仇卻未報,他得牢牢握住手裏的權柄,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既然死不了,那就拉着所有傷害過她的人一塊去陪葬。
“六年前他將公司交給我時,負債累累,是我以一己之力扭轉乾坤,將其發展成了海城的龍頭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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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虧欠那對母子,可以用別的方式補償,我不會將我的心血拱手相讓。”
老太太眼底劃過一抹欣慰之色。
有鬥志就好,不會沉迷在痛苦之中一心求死了。
“那你就養好身體,有些仇,還得仰仗手中的權勢才能報,莫要輕易丟了。”
周顧點了點頭,緩緩合上放在膝蓋的筆記本。
情情,從今以後,我白天做個風光無限的上位者,夜晚獨守寂寞承受你賦予的疼痛,好不好?
老太太坐在牀邊後,試着伸手握住孫兒發顫的手指。
“祖母知道你痛,你生不如死,可即便這樣,我依舊自私的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情丫頭不讓你死,或許是因爲太過愛你,不願看到你隨她而去,所以設了這個局。”
周顧怔怔地看着她。
情情真是不願看到他隨她而去,所以才逼着他獨活在這世上的麼?
想象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他知道,這種說法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連他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她又怎會……
“祖母,您說的這個是一場華而不實的夢,不過我很受用,謝謝您,我會振作起來的。”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無聲一嘆。
振作又如何?
不過是具沒了心,沒了靈魂的軀殼罷了。
她那個意氣風發,得天獨厚的孫子,已經徹底毀了。
“你打算怎麼處置你母親?”
周顧微垂下頭,沉默片刻後,幽幽道:“讓法律制裁。”
“……”
…
西雅圖。
私人酒莊醫務室內。
經過幾天調養,溫情的氣色好了許多。
剛移植的心臟除了前兩天有過激的排斥,這幾日緩解了許多,醫師說恢復得很好。
能活着,對溫情而言是幸事。
雖然她口口聲聲說在這世上沒了牽掛。
真的沒有麼?
難道失去獨女的韓母不是她的牽掛?
難道腹中兩個已經成型的孩子不是她的牽掛?
還有芸芸,身處那樣的困境,一個弄不好就會身敗名裂,難道不是她的牽掛?
她已經放下了過往,不愛,亦無恨,她又何須靠死來解脫?
之前是心臟受損,找不到合適的髒源,無能爲力,所以只能認命。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獲得了新生,自然要好好活着。
活着替小雪照顧她母親。
活着生下兩個寶貝。
活着等芸芸過來跟她團聚。
有長輩,有孩子,有閨蜜,她的人生還是完整的。
門推開,秦衍從外面走了進來。
不經意一瞥,他竟然捕捉到了她臉上來不及收斂的淺笑。
認識那麼久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她露出如此明妹的笑容,與那個支離破碎,脣角始終掛着慘笑的悲情女人截然不同。
溫情微微別過頭,錯開了他炙熱的目光。
“你不是回國了麼?”
秦衍揚了揚眉,似笑非笑道:“聽說你留了一個日記本給那渣男?他看完後吐血昏迷幾天了。”
溫情端起櫃子上的水杯抿了兩口,“咱們或許可以聊點別的。”
“好。”秦衍笑着應了一聲,踱步走到牀邊坐下,目光落在了她的腹部。
“那就聊聊這兩個孩子,你考慮打掉它們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