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無分,沒權沒勢,頭上還頂着蘇家養女的身份,她不能冒這個險。
自己的聲譽不要緊,蘇家的臉面也可以不顧,但她真的能將孩子生下來,讓它一輩子受人指點麼?
私生子,孽種,見不得光的產物,這些冰冷的字眼,光是想想就令人窒息。
她不能那麼自私,因爲一時的衝動將無辜的孩子也拽進這深淵。
私生子,又有幾個能上得了檯面,見得了光呢?
更何況它的身份不僅僅只是私生子這麼簡單。
盯着手裏的藥丸瞧了片刻後,她狠狠一咬牙,作勢就要往嘴裏塞。
這時,房門突然敲響了,民宿老闆娘的聲音緊隨而至。
“小姑娘,你的飯菜已經好了,是給你擱門口還是送進去?”
蘇芸的手一抖,藥片從指尖滑落,掉在地上轉了一圈,然後滾進了沙發底下。
她恍若未覺,下意識擡頭朝窗外看去,渾渾噩噩間,天已經黑了。
以蘇湛的能耐,一天兩天可能找不到她,但四天五天呢?足夠他將海城翻個底朝天了。
不行,她得趕緊填飽肚子,然後強行流掉這胎兒,再靜養兩日後想辦法脫身。
踱步走到玄關處打開房門,從中年婦人手中接過托盤,道了聲謝後折返了回來。
走廊盡頭,黑衣人見這邊的房門緩緩合上,連忙掏出手機發了條短信:
『夫人,一切安排妥當,她今晚就能落胎』
『好,等孩子流掉後立馬送她私人機場,如果被發現,直接滅口』
『是』
…
蘇芸的胃口不是很好,吃了點青菜,喝了點湯,又強行塞了幾口米飯,這才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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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再次投向桌面上的那盒打胎藥,又開始猶豫起來。
明明幾分鐘前還下定決定要吞藥,轉個眼又心生不捨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何突然這般在意這個孩子,難道真是母親的天性在作祟麼?
還是……
想到某種可能,她及時懸崖勒馬,逼着自己從那幻想中掙脫出來。
清醒如她,怎麼可能會愛上一個不該愛的男人?
似乎急着證明自己沒有動心,她慌亂的去撈那藥盒。
這時,房門再次被敲響了,咚咚咚的,聲音很大。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有些緊張的看着門板。
老闆娘不會這麼粗魯的,難道是他找上門了?
想到這,她本來有些血色的臉蛋瞬間變得蒼白起來,整個人開始瑟瑟發抖。
那男人的手段有多狠,她早就見識到了,重新落入他手中,她不死也得脫層皮。
剛才端飯菜進來時,她習慣性的反鎖了門,外面那人一時半會也衝不進來,倒是緩解了她心中的焦急與緊張。
“芸芸,你是不是在裏面?我來了,你趕緊開門啊。”
熟悉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了進來。
蘇芸愣了幾秒,還以爲自己聽錯了,又仔細聽了幾秒,這才確定外面奮力敲門的是陳濤。
想都沒想,她大步衝到門口,扭動門把打開了房門。
下一秒,兩只胳膊探過來,將她緊緊摟在了臂彎之中。
“芸芸,對不起,我來晚了。”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息,蘇芸趴在男友胸口失聲痛哭起來。
站在門口的老闆娘目光微閃,笑着開口道:“他真是你朋友啊,那就好,你們先聊,我進去收拾碗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