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不凡睨了她一眼,“我是安眠藥嗎?你睡不睡得着,和我在不在這裏有什麼關係?”
宋清瑤左右看了看,隨口胡扯,“這裏安靜得過頭了,我不習慣。”
蕭不凡這才發現下午要留下照顧宋清瑤的程卉不見了。
“程經理呢?怎麼沒看見她?”
宋清瑤想起傍晚時候和程卉的互相試探,眼底滑過一抹深意。
要不是程卉臨走之前提醒她陸丞,她都快忘了還有這號人物。
她已經安排林霄去調查陸丞最近的行蹤,還未收到回覆。
雖然程卉目前來看沒有暴露出待在蕭不凡身邊的明顯意圖,但她身上依然疑點重重。
“我問你話呢,想什麼呢?”
宋清瑤回神,無奈地嘆了口氣。
“程經理日理萬機,比我這個宋氏集團的總裁都忙,我怎麼好意思強留人家?”
至於陸丞,這個人在她和不凡之間,不適合被提起。
蕭不凡皺眉,程卉在蕭氏工作,他不記得今天有什麼緊急任務需要她回去處理。
不過對程卉心存疑慮,不代表就要接受宋清瑤的賣慘。
“你少在這裏賣慘,找個護工對你來說又不是什麼難事。”
宋清瑤直起身子,靠近蕭不凡,目不轉睛地盯着他水盈盈的眸子,聲音低啞撩人。
“不管是程卉,還是護工,都不是我要等的人。”
蕭不凡後退一步,“那你繼續等吧,我要回去睡覺了。”
“你就忍心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
蕭不凡用手指比劃了一枚硬幣大小的圓圈,無情吐槽,“你的傷就這麼大點兒,難道還能影響你吃飯睡覺上廁所?”
宋清瑤伸手拉住蕭不凡的手臂,略一用力,輕輕鬆鬆把人拉回了病牀邊。
她居高臨下的看着他,臉不紅心不跳的裝柔弱,“我是爲了救你才受的傷。你想想,要是那個人沒有得手而因此遷怒我,來這裏報復我怎麼辦?”
“醫院裏魚龍混雜的,你得留下保護我。”
她確定要他來保護她?
她怎麼不上天?!
蕭不凡抽回自己的胳膊,給林霄打電話。
“林霄,宋清瑤受傷了,你來醫院照顧她!”
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鑑,林霄吸取經驗教訓,這次絕對不會成爲豬隊友。
“實在抱歉,蕭先生,我現在正在執行一個很重要的任務,沒有時間趕回去。”
“您看您要是方便的話,可不可以幫我照看一下宋總?”
蕭不凡揉了揉眉心,暗道今天出門忘了看黃曆,又被這狗皮膏藥黏上了。
林霄雖然有找藉口的嫌疑,不過她說的話倒也不假。
他正在親力親爲地調查陸丞的動向,自家總裁特意叮囑過,此事十萬火急,他的確抽不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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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不凡認命地把包掛在了衣架上,順便從裏面把病房的門反鎖。
宋清瑤的病號服剛剛解開幾顆釦子,現在鬆垮的掛在身上露出精緻的鎖骨,她挑起一邊眉梢,說不出的邪魅風流,“我還受着傷,蕭總是想做什麼?”
蕭不凡冷哼一聲,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你要是再胡說的話,信不信在那些殺手來之前,我就先把你解決了。”
宋清瑤輕咳一聲,努力壓住嘴角的笑意。
撩撥蕭不凡實在是一件有趣的事,像是在逗弄一只爪子鋒利的小貓。
只是不知道這只小貓什麼時候願意放下戒備,給她摸摸柔軟的肚皮。
蕭不凡拉上窗簾,平躺在沙發上,雙手交握閉上眼睛。
他雖然身材苗條,但畢竟高挑的個子擺在那兒,躺在二人座的沙發上多少有些不舒服。
宋清瑤見他半佝僂着身子,脖子也僵硬地半歪着,忍不住叫他,“你上來睡吧。”
蕭不凡睜開眼,眼底的寒光像一把尖刀刺向宋清瑤。
“你要是想缺胳膊少腿可以直說,我不介意幫你一把。”
讓他跟她睡在同一張牀上,她還真敢想!
宋清瑤無言,又回憶起酒店那天晚上懷中軟玉溫香的觸感……
雖然她確實很想抱着他睡覺,但總不能公然耍流氓吧?
她掀被子下牀,“我是說,你來睡牀,我下去睡沙發。”
“不用了,你就睡牀吧,我在這兒湊合一晚。”
語氣雖冷,但宋清瑤聽了,整個人如沐春風,心裏暖洋洋的。
一個驕傲慣了的大少爺爲了照顧她,寧可委屈自己睡沙發。
然而蕭不凡的下一句話就讓她直接從暖春回到了寒冬——
“你要是因爲睡沙發又着涼落枕的,我豈不是還要對你負責。”
短暫的痛苦和持續的糾纏,蕭不凡還是權衡得來利弊的。
宋清瑤:……
她只好在牀上躺下。
蕭不凡擡手關了燈,房間一片昏暗。
窗外的星光與霓虹燈綵交錯難辨,順着窗簾的縫隙鑽進病房,灑在擦得光潔無暇的地上。
宋清瑤安靜地躺着,腕錶裏的秒針滴答滴答轉動,和蕭不凡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彷彿時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宋清瑤開口,聲音有些倦啞。
“不凡,你睡了嗎?”
無人回答。
她輕手輕腳地下了牀,光着腳在沙發前蹲下,藉着窗外昏暗的光線默默注視着蕭不凡安靜的睡顏。
“笨蛋,連個毯子都不蓋,不怕感冒嗎?”
宋清瑤無聲的輕斥一句,臉上的神情卻非比尋常的柔和。
宋清瑤給他掖好被子,極珍視的凝望了他許久。
她彎下腰,帶着謹慎和珍惜,在蕭不凡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蕭不凡,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