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安靜片刻,張公子摸了摸鼻子,收回對江雲亭戀戀不捨的目光,重新看向長樂郡主。
“郡主,羣英宴開始了嗎?”
正事被提出,長樂郡主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有繃住,半晌無言,乾脆往外走去。
一羣人走得痛快,徒留在原地狼狽不堪的慕子明。
他的眼神變得渾渾噩噩,蒙塵般污濁難看,可曾經願拭去塵埃的人不在了。
他下意識想跟上去,暗中卻有人走上來按住慕子明。
“慕公子,公主殿下請您離開。”
公主府的主子,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暗中等待的扶桑滿意離開。
馬車回去快很多,江雲亭還是很抱歉的,畢竟拖累沈茜她們也跟着她離開。
“放心,定國公府還不到仰仗公主府鼻息的時候。”
沈茜霸氣揮手,示意江雲亭不用在意。
從壓抑的環境中走出來,江雲亭的面色在恢復,她笑着看着兩人,頓了頓,表情又僵直了。
“我們好像忘了個人。”
她說得委婉,沈茜和沈憐先是疑惑,再看向馬車外圍部分,本該坐在那裏的沈月不在。
也對,她們離開的時候,還真沒想着拉着沈月一起。
“她長了腿,自己回來就是。”
沈憐不甚在意。
想起小院門口沈月那些故意引人誤會的話語,江雲亭長捷落下,蓋住眸中深色。
她不是什麼老好人,有恩還,有仇報,這才是她江雲亭。
“說起來,憐兒,你今天是不是去見張江河了?”
江雲亭出事時,沈憐來得晚。
“嗯,我去找他,是想告訴他,我沒有和他結親的想法。”
皺着鼻子,提起這個沈憐情緒懨懨的。
“三夫人想將你嫁給張江河?”此處也沒有外人,她詫異問着。
那個張家河,送考那日她見過一面,正是幫沈月說話的那個張家嫡幼子,年十七,的確是好年華。
回想一下,那人長相也不錯,聽聞在張首輔家也是挺得寵,在身份上是配得上沈憐的。
只是那人脾氣過於柔弱,旁人說什麼是什麼,一點主見沒有,就好比那日沈月擺出委屈的樣子,張江河就站出來主動為沈月討公道。
這樣的公子,家世再好,性格未免太氣人,以沈憐的脾氣,和對方怕是很難成為一對佳偶。
“我不喜歡他,不過母親是這個意思。”
沈憐也掩飾自己對張江河的厭惡。
張首輔近些年在朝堂上如日中天,那身份配得上國公府家的小姐,更何況,沈憐是國公府庶三房的女兒,婚事要求沒有那麼高。
“那你今日可說清楚了?”
沈茜拉着沈憐的手問着。
往常她和沈憐喜歡鬧,雖說沒鬧出什麼大問題了,可這種貼心的話從不會說的。
是江雲亭來了之後,讓她們關係更進一步。
“說清楚了。”
江雲亭撇嘴:“他也看不上我,正正好,相看兩相厭,自然不會成。”
回了定國公府,在公主府上發生的事情自然不能瞞着自家長輩。
江雲亭被自家姨母拉過去說了好一會的話,字裏行間的是對她的維護,這讓江雲亭心中很暖。
她從未想過在這汴京會有人真心站在她身後,給她支持。
二等她回到院子看到老夫人那邊的張嬤嬤後,更是吃驚。
“表姑娘,這些都是老夫人吩咐奴婢帶過來的,說是讓表姑娘安心的。”
張嬤嬤看着江雲亭的目光過於滿意。
跟在老夫人身邊在後宅中沉浮一生的張嬤嬤眼神內斂和煦,可江雲亭能感受到暗中的那股子的銳氣。
好在那銳氣並非針對自己。
“好,麻煩嬤嬤幫我謝過老夫人。”
她將一枚香囊塞進張嬤嬤的手裏,裏面並非是什麼錢財,捏着裏面有着細碎的聲音。
“聽聞嬤嬤這幾日有些頭疼,這香囊是我親自調配的,能緩解頭疾。”
江雲亭解釋着,以張嬤嬤的眼力,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更不缺錢,與其用錢財感謝吧,不如來些實用的。
看張嬤嬤離開時那張笑盈盈的臉,江雲亭就知道自己做得對。
三房夫人那邊也象徵性的差人送了東西給江雲亭,照舊謝過。
外頭的風波歇息的很快,那事情發生的第二日,藍橋就迫不及待的前來告訴她,說是外頭的人都知道慕子明是個什麼貨色了。
是雲香閣的人乾的。
那日接了江雲亭方子的人,是雲香閣的少東家,回去之後就利用江雲亭和慕子明的故事預熱姻緣香。
不過那款香現在有了新的名字,名為無情郎,可見其對慕子明的諷刺。
至於慕子明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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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中,江雲亭帶着仲夏正在採花,花開的正好,她準備製作一些花茶。
“我聽說,他那日被扔出了明樓坊,像個喪家之犬一樣被趕走的,可解氣了。”
仲夏忍不住嘀咕,滿是幸災樂禍。
沒得到迴應,她又看向江雲亭,有點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家姑娘還在為那種人難過。
“看我做什麼?”
“他如何,和我無關了。”
再多的情義,也撐不住對方那般的消磨,姻緣香斷,她和慕子明,不過陌路人罷了。
“奴婢不是怕姑娘您捨不得嘛!”
仲夏討好笑着,接過江雲亭手裏的花,擡眼咦了一聲:“三公子,您怎麼來了?”
正是沈和,站在不遠處,似乎看了很久了。
見到江雲亭投過來的眼神,一下子臉就紅了。
“我,我就是路過,可是打擾了表妹?”身着青色長袍的沈和,渾身透着書卷氣,像是一棵青松。
“不會。”
江雲亭笑笑:“我準備制些花茶。”
“弄好了能送我一些嗎?”
面對江雲亭那張柔美的笑臉,沈和脫口而出後才發現自己逾越分寸。
看着那張臉上浮現的錯愕,沈和找補般開口:“不然到時候憐兒又要在我面前炫耀了。”
他這解釋,江雲亭聽得懂。
往日裏江雲亭弄出什麼新鮮玩意,沈茜和沈憐必定有一份,而沈憐就喜歡逗弄沈和。
江雲亭看着沈和那不自在的眼神,莞爾一笑:“好,到時候定會送過去。”
說完這句話,她避開眼,繼續盯着花,手裏動作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