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曾經以爲。
他與顧惜顏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有足夠的時間。
後來啊。
他才知道,如果不去爭取,便再也不會擁有了。
就像他的小師妹。
曾經乖乖糯糯的小姑娘長成了一個明豔風華的女子,他卻還是那個慕白。
盡是無法宣之於口的情意。
在這一段關係裏,他終於漸行漸遠。
慕白釋然一笑。
“師妹。”
他認真地問她,“你會幸福的,對嗎?”
顧惜顏點了點頭。
“師兄,你也要幸福。”
慕白溫柔地目光打在了她的身上,片刻後,他鄭重地說道:“我會的。”
說罷,他緩緩起身。
“你今夜飲酒過量了,明日醒來會頭疼。”
“記得喝一碗醒酒湯。”
“還有…”
他正交待着,餘光瞥見一道身影。
顧惜顏微微擡眸,“還有什麼?”
慕白離開了她幾步。
“沒什麼。”
“師妹,早點歇息,我先走了。”
他擺了擺手,身影沉在了夜色裏。
顧惜顏抿起脣。
她仍坐在石階上,朝着一邊伸出一只手,“阿策,我起不來。”
一只大手握住她。
“你想怎麼起來?”
蘇長策眉眼柔和,“是我拉你起來?”
“還是抱你起來?”
“你自己選。”
顧惜顏眨了眨眼睛,“我不選。”
“好。”
蘇長策應了一聲,接着俯下身子將女子給抱了起來,“我替你選。”
顧惜顏環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臉上吧唧了一口。
她咂了咂舌,感嘆道:“臉真嫩呀…”
“香香軟軟的,好親!”
蘇長策偏了偏頭,鼻尖傳來的酒氣令他的眉心微蹙。
“醉鬼。”
“什麼呀…”
顧惜顏嘟囔道:“你嫌棄我了…”
“還沒把我娶回家呢,就開始這般態度了,若是以後那還得了…”
她湊近過去,“我要和離。”
蘇長策:?
“你說什麼?”
顧惜顏附在他的耳邊,重複道:“我,要,和,離。”
蘇長策輕嘆了一聲。
“那你下去。”
說着他就要鬆開抱着她的手。
顧惜顏趕忙抱緊了他,“我不…”
一臉無賴的模樣。
蘇長策忍不住笑了一聲,“熹熹,你醉了。”
女子微微搖頭。
“我沒醉!”
“真的沒有!”
“你瞎說!”
蘇長策沒有再回應她的嘀嘀咕咕,徑直抱着她回了朝夕閣。
“坐好。”
他將顧惜顏放在了軟榻上,又拿了一杯茶水過來,“漱口。”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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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顏乖乖照做。
一股睏意襲來,她的眼簾垂了下去,“阿策,我困了。”
蘇長策低下頭,“讓聽雪過來給你沐浴完再歇息。”
“好吧…”
顧惜顏伸手扯住他的衣角,“我要同你一起。”
她擡起頭看着男子,一臉的認真。
蘇長策頓了頓,“一起什麼?”
“一起沐浴。”
“嗯?”
“沒錯。”
顧惜顏肯定地說道。
蘇長策收回自己的衣角,“我拒絕。”
什麼虎狼之詞…
熹熹真的是…喝醉了什麼話都敢說。
顧惜顏聽到這話,直接撇起了嘴角,“阿策…”
蘇長策不再看她。
“待會沐浴完就歇息,我先回去了。”
顧惜顏拿起一個靠枕扔在了他的腳邊,氣呼呼道:“那你趕緊走。”
蘇長策輕笑一聲,捏了捏她的臉頰。
“別鬧。”
…….
待顧惜顏沐浴完躺在牀榻上,已經是過了子時。
她稍稍滾了滾,伸了個懶腰。
醉意好似愈發濃了。
一股好聞的檀香味襲來。
她悶聲道:“你又來做什麼?”
男子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來歇息。”
“阿策…”
顧惜顏撐起身,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怎麼了?”
蘇長策平躺在那,不解地問道:“你又想做什麼?”
一聲輕笑而過。
下一瞬,顧惜顏輕輕咬上了他的脣。
“我想…非禮你…”
女子第一次這般主動,顯得有些生澀。
夾雜着醉意,她對着蘇長策一頓亂啃。
蘇長策無奈地看着她。
他翻了一個身,眸色溫軟,低下了頭。
大手拂過女子的腰身,一直往上,他輕輕地撫摸她,像是在對待一件絕世珍寶。
衣裳微解,身體各處傳來了密密麻麻的酥意。
顧惜顏忍不住身子一顫。
不過很快,她的思緒便被男子深長的吻給拉了回去。
“呼——”
好半晌後,顧惜顏鬆開了男子的脖頸,躺在那微微喘氣。
“阿策,我錯了。”
她不應該口出狂言的,到底是誰非禮誰啊…
蘇長策的嘴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他垂下眸子,仔細地替她繫好衣帶。
女子白皙的脖頸處,清晰地留下了一個印記,很是顯眼。
他不由得低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
蘇長策躺下去,重新將女子抱回懷中,他拍了拍她的背,“夜深了。”
“該歇息了。”
明日,我就可以娶你回家了…
……
一夜過去。
皇宮裏。
昏睡了幾日的永康帝可算是清醒了些。
他靠在牀邊,喝了一副藥,精神倒是好了不少。
一旁,德公公正在給他稟告近日裏朝堂裏發生的事情。
“等等。”
永康帝蹙起眉,“你是說,攝政王上朝了?”
“貶了戶部尚書,罰了許尚書?”
“還讓大理寺卿做了新任的丞相?”
說到最後,他的神情已經冷了下來。
德公公躬着身子,“回皇上…”
他小心地說道:“是的。”
“荒唐!”
永康帝呵斥了一聲,“朕才是皇帝!”
“什麼時候朕的朝堂輪得到他來作主了?朕不過病了幾日,他蘇長策便這般越俎代庖?”
“朝堂官員任用與罷黜,是他蘇長策說了就算的嗎?”
德公公的身子躬得越來越低。
怎麼說呢…這些攝政王還真就可以…畢竟人家手上握着的權力是實打實的。
這些不都是他一句話的事?
不過他也只敢在心裏想想,不敢在面上表露一點出來。
永康帝咳嗽了幾聲,“罷了。”
“先讓他風光幾日,待朕身子恢復了,有他好看的。”
他又問道:“最近蘇長策在做什麼?除了上朝可還有其他動作?”
德公公認真地思索了片刻。
“回皇上,攝政王也就是那麼一日來上過朝。”
“這些時日,他一直在準備與清平郡主的大婚事宜,倒也沒有什麼其他的動作。”
“大婚?”
永康帝擰起眉,“他要大婚了?”
“何時?”
嚯,這個冷心冷情的攝政王竟也會有娶妻成家的一日,真是新鮮事。
德公公如實回道:“明日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