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俞輕禾的橫刀奪愛,恨傅禹隋的殘忍無情,恨父母的重男輕女,更恨自己的無能爲力。
可再深的恨意又有什麼用?除了讓她越發痛苦不堪,一點意義都沒有。
冉家現在是徹底不行了,公司已經進入清算階段,再過不久,他們就要從目前所住的這套別墅搬出去了。
雖然祁鵬哲已經早早給她買了一套房子,不至於讓她流落街頭,可區區一套一百二的三房兩廳,又怎麼可能現在住的相提並論?
而且一旦從這個家搬出去,就意味着她徹底和過去告別,從此再也不是豪門圈的人。
除非,祁鵬哲能克服家裏的層層阻力將她娶進門,給她冠上祁家少夫人的名頭。
腦子裏閃過祁鵬哲那張平凡無趣的圓臉,冉靜依厭惡地皺緊眉頭,垂在的時候不自覺的握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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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傅禹隋這塊珠玉在前,祁鵬哲實在是太普太普了,雖不至於難看,可是跟傅禹隋實在差得太遠了。
就算祁鵬哲願意娶她入門,她也無法真正開心起來,她守了傅禹隋那麼久,那份執念已經深深的刻入了她的骨髓裏,這讓她如何甘心放棄?
也正是因爲這股子不甘的情緒作祟,她才斗膽做了那本相冊送出去,希冀着能發生奇蹟。
然而她還是太高估了自己在傅禹隋心中的重要性,不僅徒勞無功,還連累了駱黛,兩人如今已是反目成仇,以後她再想利用駱黛套取傅禹隋的信息,怕是不可能的事了。
失去駱黛這個通風報信的內線,冉靜依一連幾天都懨懨的,做什麼都打不起精神來。
她習慣了每天找駱黛套問傅禹隋的近況,現在忽然被強行戒掉,一時之間還真沒法適應下來。
要不是駱黛把她所有的聯繫方式都拉黑,她真的會按耐不住求和,讓駱黛繼續給自己當線人。
這天傍晚,在一次跟宋麗清針鋒相對的爭執後,她怒得直接摔門而去,駕着車跑到了大街上。
途徑市中心時,她忽然記起之前送了個包去專賣店做護理了,想着眼下反正也沒什麼事,就駕着車駛入了中央廣場的地下停車場。
搭乘電梯到了專賣店的所在樓層,她順着人流往前走了一段路,眼光的餘光忽然看到一道十分眼熟的身影。
她心頭不可遏制的顫抖了一下,本能的望過去,就看到了一身西裝革履的傅禹隋。
他沒注意到她的視線,步履沉穩地漫步而來,身後跟着一羣同樣西裝革履的精英下屬,所過之處,引來無數驚豔的視線。
冉靜依貪婪地望着那邊的人,眼睛是一瞬不瞬地,恨不得將那個人深深地印在自己的心裏。
要不是頭頂的射燈足夠刺眼,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能碰上這樣的巧遇,仔細想想,他們有多久沒見面了呢?
一個月?兩個月,還是更久的時間?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想很想這個人,想得整顆心抽疼了起來。
駱黛跟在傅禹隋身後,很快注意到斜對面不遠處的冉靜依,眼皮子猛地一跳,臉色唰地陰沉了下來。
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走在前邊的男人,她斟酌了幾秒,最後還是決定保持沉默,什麼都不說。
上次生日賀禮的事,已經讓傅禹隋對她發出了極其危險的警告,這種關卡口上,她可不敢再去觸黴頭了。
哪怕她很想趁機利用傅禹隋報復冉靜依,也不敢隨便輕舉妄動。
冉靜依發現自己已經被駱黛注意上了,仍是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傅禹隋越來越近,一顆心砰砰砰直跳,緊張得手心都捏出了一把冷汗。
他會發現她的存在嗎?
看到她之後,他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是厭惡,不耐,還是冷漠?
冉靜依試着幻想了一下,臉色瞬間泛白,不敢再繼續往下深思,只僵硬地繼續看着來人,既希望他能見到自己,又希望他什麼都沒看到,就這麼直直在她面前擼過去。
隨着距離的縮短,她的心也越跳越快,聲音大的幾乎能聽到跳動聲。
傅禹隋目光一直直視前方,從頭到尾都沒有望向她這邊,步履依然沉穩,不曾有半點停頓。
冉靜依看着他目不斜視的在自己面前走過去,垂落身旁的手蜷縮了一下,失落的情緒鋪天蓋地地親襲而來,幾乎就要落下淚來。
駱黛維持步速跟在傅禹隋身邊,不易察覺地往冉靜依那邊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幸災樂禍的冷笑。
然而還沒等她嘚瑟多久,前邊的人忽然停住腳步。
駱黛一時剎不住車,差點沒直接撞上去了,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忙調整站姿,低下頭裝作無事發生。
傅禹隋轉過過來時,正好瞥見她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慌失措,目光在她臉上停頓兩秒,很快移開望向身後不遠處的冉靜依。
冉靜依沒想到他會忽然停下來,神情怯怯地站在那邊,一副無所適從的可憐模樣。
其他下屬見太子爺忽然停下來,正疑惑着,就看到他邁向了那邊的冉靜依,訝異之餘,紛紛拉長了耳朵等着看八卦。
都是一層樓辦公的,他們自然知道冉靜依之前幾次被傅禹隋避而不見的事,還以爲太子爺打定了主意要和這個“前女友”斷絕關係呢,這會居然主動找上了冉靜依,也不知是什麼緣故。
傅禹隋停在冉靜依面前,定定地盯着她瞧了一會,冷淡道:“放你一馬,已是我對你的最大仁慈。以後離我遠一點,別在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我不希望阿禾誤會。”
冉靜依猝然一僵,腦子一片泛白,四周彷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她聽不到任何聲音,只看到面前的人,眼神漠然地望着自己。
傅禹隋也在看她,眼神犀利如刀,冰冷刺骨,漠然道:“今時不同往日,你也該認清現實了,別再來挑釁我的容忍度,我不是什麼寬容的人,這點你應該很清楚。”
說話這話,他最後神看了眼冉靜依,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