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厭舟看着眼前跪在自己面前的定遠侯,眼神越發的冰涼。
出去回來的康廣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低語,“這些消息……是從長公主那邊傳出來的。
好像昨日的時候,娘娘在御花園跟貴妃遇上了,娘娘要為小公主討回公道,所以要1貴妃娘娘將小郡主叫進宮來,給小公主認錯。
昨日貴妃身邊的人去了一趟公主府,聽聞長公主發了很大的脾氣。”
有些話不必說完,墨厭舟已經知曉了這件事的意思。
他目光落在了面前跪着的定遠侯面前,康廣舔了舔嘴脣,道:“娘娘在外面這麼幾年,如今好不容易回京,定然是想要見到自己家人的。”
他也算是看出來了,前兩日在墨厭舟面前表現出無所謂乖巧模樣,也不過是因為崔令窈有了自己的打算。
康廣心中懊惱。
自己應該早些察覺,否則也不至於如今讓皇上不快。
也不知道娘娘究竟是在想什麼。
這三年中,皇上的深情他都是看在眼中,知曉她的下落,皇上更是什麼都不管就去了。
這一回來,甚至都直接將她這麼個“死人”定為皇后了,娘娘又為何要一直執意跟皇上過不去呢?
還有皇上,明明定遠侯也不算是什麼有權勢的,就算是現在跟娘娘見面了也只會叫他們彼此父女歡喜,又何必不許相見?
可惜自己是個奴才,也沒有什麼說話的機會,只能夠在心中長吁短嘆。
旁邊已經又有人按捺不住的站了出來,“皇上……”
此人是相府的一個幕僚,由丞相章則越一手提拔上來的。
墨厭舟不等對方說出話來,直接冷聲打斷了他,“朕的後宮何時輪得到你們插手了?”
此話一出,此人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周圍原本站着的臣子更是變了臉色,簌簌跪了一地,“臣惶恐!”
“惶恐?”
墨厭舟冷笑一聲,將面前的鎮紙抓起扔了出去,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剛剛說崔令窈是妖孽的那人身上,那人也不敢呼痛,又手腳麻利的爬了回來跪下。
“朕看你們是沒有半分的惶恐,是想要將朕取而代之吧!”
墨厭舟站起身來,身上的壓迫山雨欲來。
直到此時,底下的人也恍然想起,眼前的年輕帝王平日雖然鮮少說話,可是手段卻狠戾乾脆。
跟從前太子襲承的皇帝不同,這位年輕的帝王可是在戰場上浴血歸來,將太子斬殺於玄武門前,一路到了老皇帝的面前,拿到了老皇帝的禪位詔書!
不過兩年的時光……
竟叫他們都給忘了!
墨厭舟負手而立,眼中的狠戾沒有絲毫遮掩,“若是這麼好奇朕的皇后是誰,你們不如造反,直接去朕的後宮瞧瞧就是。”
臣子們惶恐溼衣,額頭觸地,不敢擡起。
墨厭舟冷眼瞧着衆人,道:“朕想立誰為後就立誰為後,輪得着你們說三道四?”
整個大殿之中呼吸聲都小心翼翼,無人敢觸黴頭。
墨厭舟冷冷道:“崔氏為朕孕育了一個公主,且本就是朕的髮妻,登上後位實至名歸。
若是有不服,那就來問朕。
退朝!”
說完,墨厭舟便就甩了袖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康廣也是第二次看見墨厭舟在朝堂上直接甩臉子,連忙喊了一聲退朝便就急匆匆的跟了過去。
第一次墨厭舟如此,是在登基那日,依舊有臣子不服,責問墨厭舟為何要殺兄逼父。
其實真相衆人皆知。
老皇帝在位的時候滿腦子吃喝玩樂,老了腦子清醒了,想着讓兒子去打退匈奴。
太子也不是個好的,東宮酒池肉林,京城都人人自危,更何況旁處?
墨厭舟能夠奪位,着實是個好事兒。
不過那羣人也是不想要墨厭舟能登基的那麼順暢,專門找事兒而已,不怕,也只是因為他們篤定墨厭舟奪得皇位後總要顧及名聲。
沒成想那一次墨厭舟直接翻了臉,將所有出言反對的當場處死。
如今的金鑾殿也虧得那羣小太監小宮女擦得乾淨,兩年前的金鑾殿可真就算得上是“血鸞殿”。
這羣人,真不知道是腦子是怎麼長的。
這兩年皇上不怎麼管他們,難道就是不管了?
只不過是皇上懶得多言語,直接將該死的人給殺了,該擢升的提了,該流放的送走了而已。
如今的摺子是直接送去養心殿的,可墨厭舟走到了御花園的時候就停住了腳步。
墨厭舟此刻的心中滿是怒意,這份怒氣是來自兩方。
一方自是長公主傳謠的事兒。
本來墨璃讓在在受了傷他就很是不悅,崔令窈再三不讓自己插手也就罷了,但還是叫康廣上門警告了一番自己這個從前沒有什麼存在感的姐姐。
結果沒成想,這才幾日的功夫,這個蠢貨竟然還敢在外面傳崔令窈是妖孽!
另一方面,就是崔令窈。
他還能看不出來這是崔令窈的手筆?
說是在給在在要一個公道,可事實上呢?
她不還是想要拐彎抹角的將自己身份宣告天下,能夠正大光明的見到自己的家人麼?
他已經說過了,等到大婚結束,她的身份就是板上釘釘,誰也干涉不了半分,他也不怕崔令窈離開,甚至願意將定遠侯他們接到宮中小住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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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信自己!
她為何不信!
憑什麼不信?!
一股子怒火從胸腔翻涌,墨厭舟胸口起伏,腦袋也像是有人拿錘子一般,一下又一下的在他的頭上錘着。
見墨厭舟面上露出痛苦,康廣連忙攙扶着他讓周圍的小太監去請太醫來。
康廣將他攙扶着坐在了一邊的石凳上,趕緊取下墨厭舟腰間的藥包放在了墨厭舟的鼻端,“皇上先緩緩!”
平日這個時候墨厭舟早就已經下了朝,在養心殿喝過藥抱着在在看摺子了。
如今耽誤了喝藥的時間,自然是不妥的。
墨厭舟面色蒼白,將那個藥包抵在自己的鼻端,嗅着那幽香,頭疼似乎是真的緩解了不少。
只是,一想到崔令窈繞了好大一個彎佈置的事情,他這心裏就堵的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