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皓其實最討厭喝藥了。
涼茶雖然不算是藥,可是苦苦的,他也不喜歡。
每年暑熱的時候,家裏熬了涼茶,他都是不喝的。
可是這會兒,他卻是痛快的接過了碗,還笑着說:“好,我知道了,格格真是有心了,有什麼好東西第一個想到二哥,你快給自己也裝一碗,可別熱着自己了。”
“好。”穆安歌應了一聲,低頭舀涼茶。
而穆安皓則是微微擡着下巴看向沈墨淮,一副炫耀的樣子。
可惜,他炫耀了個寂寞。
沈墨淮根本沒看他,而是在盯着穆安歌的動作。
穆安皓:“……”
媽的,這種自家小白菜被盯上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穆安皓想着,不由得憤憤的將碗裏的涼茶往嘴裏灌了一口。
下一瞬,穆安皓嗷叫着跳起身來。
穆安歌被嚇了一跳,趕忙看向穆安皓。
“二哥,你沒事吧?”穆安歌忙湊到穆安皓的面前,扶着他的手,一臉擔憂的問。
穆安皓嘴巴被燙得厲害,火辣辣的疼着,這會兒眼淚汪汪的看着穆安歌,卻說不出話來。
一個大男人被燙得眼淚汪汪的,場面其實是有些可笑的。
尤其穆安皓本身生得高大,這會兒滿眼淚花的模樣,充滿了反差感,就更加搞笑了。
沈墨淮在這時幽幽道:“二公子對本王太過關注,時刻將注意力集中在本王的身上,方纔定然也是專注着看本王,忘記涼茶雖然喚做涼茶,卻屬實是剛出鍋的熱湯,這才燙着了。”
沈墨淮並不是個喜歡吃虧和忍讓的人。
穆安皓幾次三番阻攔他追求穆安歌,又各種的看他不順眼,要是換個跟穆安歌沒關係的人,他早就收拾了。
穆安皓他收拾不了,但偶爾回擊幾句,他覺得也不錯。
穆安皓聞言忍不住瞪沈墨淮。
都怪他!
沈墨淮似笑非笑的看他,彷彿在用眼神說:你嘴巴還好嗎?還能說出話來嗎?
穆安皓人都要被他給氣暈過去了。
穆安歌卻捧着穆安皓的臉,皺眉道:“二哥你張嘴我看看,看看嘴巴里面是不是燙起泡了?”
“這天太熱了,本來就暑熱難耐,要是再燙起泡來,到時候嘴巴爛了,吃不了東西,就更麻煩了。”
穆安歌的模樣很正經,可倍覺丟人的穆安皓卻不肯給她看。
他捂着嘴,含糊的說:“沒事兒,沒事兒了,我剛剛就是有些突然,一時不察,我真沒事兒,你別擔心。”
“說話都大舌頭了,還沒事兒呢!快張嘴給我看看,你真想爛滿嘴然後吃不了東西纔開心?”穆安歌呵斥他。
穆安皓聞言這才放下了手,微微蹲下身,張大嘴巴讓穆安歌查看情況。
穆安歌擰着眉,捧着他的臉左右看了看,這才放下心來。
“沒破皮,沒起泡,但是嘴巴里面都被燙紅了,得處理一下才行。”
穆安歌說着,對着半夏道:“半夏,你把涼茶留一小盆出來,然後給咱們穆家的隨行人員一人發個半碗,讓他們都喝了。”
“好的小姐。”半夏應了。
穆安歌又看向沈墨淮,道:“一會兒剩下的那些涼茶,還勞煩戰王殿下讓人發放給隨性的士兵們。”
“他們隨行護駕走了一上午,切切實實的暴曬了一上午,最容易中暑了,喝了能預防一些就預防一些,總歸喝了也沒什麼壞處。”
沈墨淮聞言一怔。
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不遠處另一口冒着涼茶味的鍋,眼中閃過些許瞭然。
先前他在燒火煮涼茶的時候,半夏也在煮另一鍋。
他當時就覺得奇怪。
按照穆家隨行人員的數量來看,就他煮的這一鍋就足夠用,還能有很多剩餘了,爲何半夏還要燒一鍋?
如今才明白,原來她連所有隨行士兵的辛苦都看在眼裏,也放在了心上,所以纔會給他們也準備一份。
雖然因爲場地受限,容器受限,要分給每個人,只能分得半碗,可她確實已經盡力了。
這隨行這麼多的家眷,那麼多的女眷,除了她,沒有任何人考慮到那些在烈日下暴曬行進,守護他們安全的士兵。
在那些京中貴女看來,當兵之人都是武夫,是一介莽夫,不值得關注和上心。
她們從骨子裏看不起當兵之人。
可她不但沒有看不起他們,更是看到了他們的辛苦和不易。
她再一次讓他感受到了她與旁的女子不一樣的善良一面。
穆安歌見沈墨淮盯着她卻不說話,不由得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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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王殿下可是有什麼爲難之處?若是爲難,我命穆府的人去辦此事也是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