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瀾之回到公主府後沒多久,那兩個負責送年輕公子去京兆府的護衛也回來了,卻不是來彙報報案進度,而是來請罪的。
那個年輕公子,竟然尿遁了!
說是尿遁其實也不盡然,因爲對方當時捂着肚子,一臉馬上就要排出東西來的模樣。
只不過那個字太過於污穢,兩個護衛不想污了公主的耳朵,是以纔沒有說出來。
但……
其實是尿遁還是屎遁,都算不上什麼文雅的詞彙。
流紗擰起了眉頭:“這傢伙不會是來行刺公主的吧?”
否則的話,怎麼可能一聽說讓他去京兆府就溜了?
瓊華哼笑:“不一定是行刺,也可能是胃不好。”
別說流紗,就連冷瀾之聽到這話都愣住了,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是什麼意思。
足足過了一會兒,冷瀾之才隱約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流紗則是半晌都沒想明白爲何那人會因爲胃不好而攔住公主的車架:“華妹妹,到底是爲什麼呀?”
瓊華聽到“華妹妹”三個字瞳孔聚震,身子也不自覺地抖了抖。
“華妹妹?”
“停!”
見流紗要朝自己撲過來,瓊華趕忙伸手攔住:“我說!你別靠我這麼近!”
“啊?爲什麼?”流紗一臉茫然。
她以前和曉柔一起伺候公主的時候,都是這麼玩鬧的啊。
確切地說,是她有什麼不懂但曉柔懂卻又不想說的問題,她都是這麼磨曉柔的。
瓊華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不給流紗繼續追問的機會,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胃不好,所以得吃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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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快步離開了房間,好似身後有可怕的東西在追一樣。
流紗得了答案,倒是也不用去磨人了,她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個傢伙竟然想……想……”
“吃公主的軟飯”幾個字,她到底沒好意思說出來。
但表情卻像是吞了蒼蠅一樣,噁心的不行。
冷瀾之也很無語。
這一年多以來,她出行時也會偶遇一些男子。
但這些人大都保持着風骨和氣度,像今日那人一樣功利的這般明顯的卻是沒有。
正想將這件事放下,那與某人有一瞬間的相似的眉眼卻突然浮現在了腦海中,冷瀾之到底沒有真的放下,默默把這事兒記了下來。
雖說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可不知爲何,她非常介意這件事。
還是查查比較好。
不多時,應沙海就回來了,臉色有些不好看:“公主,那人不見了,我們遍尋盛京和附近的區域,都沒有找到那人的蹤跡,那人就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了一樣。”
冷瀾之凝眉:“繼續追查。”
一個人不可能憑空出現再憑空消失,肯定是有人掩去了他們的蹤跡。
越是這樣,事情就顯得越發可疑。
看來,那根本就不是什麼吃軟飯的紈絝,就是衝着她來的。
至於目的是什麼,暫時不得而知。
應沙海領命退下,冷瀾之想了想,還是決定動用一下錦邢司的力量。
畢竟跟錦邢司的追蹤能力比起來,應沙海這些江湖人還是差了一些。
她總覺得這次的事情和之前的瓦剌刺客很像,一個處理不好,可能會出大事。
忽然,流紗匆匆跑了進來:“公主,王家出事了!”
之前王家的人是跟着建良帝一起去德城的,後來王明文被罷官,他們就沒了繼續呆在德城的意義,便提前一步回了京。
路上,王夫人“得了風寒”,且這風寒來的十分怪異,不管看多少大夫、吃多少藥都沒有用。
回了京,王夫人便開始閉門不出,兩位王小姐也被留在屋裏侍疾。
至於那位失蹤的王大少爺,德城縣令耗費了幾天的時間搜捕,終於在距離德城百里開外的一個封閉村落裏找到了他的下落。
那個村落人口極少,而且極其封閉,最重要的是,它是女子主外男子主內的村子,裏面的男子非常珍貴。
這種珍貴不是說他們會被當成珍寶保護起來,而是勞動力珍貴。
雖是女子當權,但主要的勞動力還是從男子。
王大少爺便被賣到了那個村子裏,被一戶人家買走做了童養夫。
童養夫並不是只安心等到成年然後與家中的女子成親就行了,還得負責全家的活計。
於是,連洗把臉都得讓下人幫他擦洗乾淨的王大少爺被迫當了一回牛馬,短短半個多月,下地、砍柴、挑糞、餵雞、餵豬……十八班農活他都幹了一個遍。
什麼?
養尊處優的王大少怎麼會幹農活?
不會幹可以學!
學不會就要捱打。
村裏的人可不會憐惜他是細皮嫩肉的大少爺,鋤草的時候弄斷了一根玉米苗,餵雞的時候多餵了一勺,砍柴劈柴的時候速度太慢,挑糞的時候弄灑出來……
每犯一次錯,就要挨一頓揍。
挨着挨着揍也就會了。
據說王大少爺被找回來的時候,已經瘦的沒有人形了。
而且,他一看到棍子形狀的東西就會害怕,這會兒連門都出不了。
說回王夫人。
王夫人的病來的太兇猛,短短几日就被大夫宣佈了死刑。
於是在王夫人無力保護女兒和保護財產的時候,王家的人便開始原形畢露。
王老夫人原本就偏心二房,拿到了大兒媳婦存放着嫁妝的私庫的鑰匙後,大兒子也失去了利用價值,她便不再掩飾自己的偏心,直言要把大兒媳婦的錢都交給二房,她和二房平分,只給大兒子留下個幾十兩。
幾十兩對普通人家來說確實算是一大筆錢,可對請個人吃飯喝酒都要數兩甚至是數十兩的王明文來說卻不夠。
王明文請求老孃不要這麼偏心,王母又怎麼會聽?
見大兒子竟敢忤逆自己,她便連那幾十兩都不給了。
王明文氣的眼前發黑,終於想起了從前親孃放棄了重病的自己的事情。
說到底,他並不是完全不介意的。
於是,便和三人起了爭執。
爭執之中,王老二推了王文明一把,王明文的額頭磕在了桌角上,當場暈死了過去。
這時,王夫人帶着人外人闖了進去,將這兇殺現場抓了個正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