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眨着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宋文君的小腹。
白嫩的小胖手指着她的肚子,想了想:“娘想要弟弟還是妹妹?”
這小子,居然還挺會照顧人的情緒。
宋文君心頭寬慰,眼睛笑的彎成了月牙:“無論是弟弟還是妹妹,我都喜歡。”
晏晏轉頭又看向蕭稷:“那爹爹喜歡妹妹還是弟弟?”
蕭稷回道:“都行。”
其實,他心裏是想要個女兒的。
女兒好啊,貼心小棉襖,湊個好字。
長的像宋文君那般,就更可愛了。
在蕭稷和宋文君期待的眼神中,晏晏咯咯的笑了。
然後,吐出幾個字:“我也不幾道。”
兩人白期待了半天,有些失落的嘆了口氣,這臭小子居然還會賣關子了。
不過想想也是荒謬。
生男生女怎麼可能寄託在一個小孩子的身上。
“晏晏,去跟父王玩去,母妃有事要出去一趟。”宋文君把肉肉的小豆丁推到蕭稷跟前,鄭重的道:“今天照顧父王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你能不能做到?”
晏晏重重點頭,肉肉的小拳頭握緊了,奶聲奶氣的喊了一聲:“能,在宮裏都是我照顧父王的哦,父王誇我可能幹呢。”
“在宮裏?”宋文君疑惑的看着晏晏,又看了看有些心虛的蕭稷。
突然明白過來了,蕭稷在宮裏有這孩子陪着,他過的好着呢。
宋文君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蕭稷忙道:“夫人,你聽我說,我是真的想你,你聽我說啊……”
可宋文君,頭都不回的離開了。
她在王府憋了大半個月,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了。
眼見着宋文君走的堅決連頭都沒有回,蕭稷頹然的捶了捶牀。
一只小手輕輕的拍了拍蕭稷的肩膀:“父王哭鼻子,羞羞……”
蕭稷擡起頭,便看到晏晏正拿笑話的眼神看着他。
當即,他就直起了身子:“誰哭鼻子了,父王這是策略懂不懂?”
“什麼是策略?”晏晏眨着一雙明亮的眼睛,大大的眼裏寫滿了問號。
他還只是個兩歲的寶寶啊,還不太懂。
蕭稷清了清喉嚨,給他傳授經驗:“你母妃把咱爺倆兒丟家裏,她自己跑出去玩兒了,但父王總不能說讓她早點回來是不是,那樣會顯得我很小氣。”
晏晏想了想,並不是很清楚父王的意思。
但隱隱也懂得一些,父王怕母妃拋棄了他們。
他點了點頭,脆生生的回他:“知道。”
蕭稷用一種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他:“但如果我讓母妃感覺到丟下我們是不對的,她心裏會有掛念,是不是就會回來的早了?”
晏晏的小眉頭皺了起來,大聲反駁:“不對。”
“啊?”蕭稷有些意外的看着兒子:“為什麼不對?”
“母妃受了這麼多天苦,她出去放鬆放鬆有什麼不好,你不能因為你想纏着母妃就把她圈在身邊,父王你這樣是自私。”
晏晏奶聲奶氣的聲音,讓蕭稷如夢初醒。
兒子說的對啊,他這樣的確自私。
當下,他把晏晏抱了起來,對他道:“走,父王帶你出去騎馬去。”
愛一個人,就要給她自由。
蕭稷想明白了以後,便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反而輕鬆了許多。
晏晏拍着兩只肉乎乎的小手歡呼:“好耶好耶,我要去騎馬。”
父子兩人去騎馬,而此時的宋文君則約了四朵金花去喝下午茶。
幾人許久未見,熱熱鬧鬧的聚在一起。
薜寧眼裏滿是羨慕:“文君你也太好命了,這才嫁入王府不到三個月就懷了身孕,我們真是羨慕死你了。”
在宋文君嫁入王府以後,三人曾自動的改了口叫她王妃。
可宋文君怎麼聽怎麼彆扭,索性在沒人的時候還是按以前相處的模式,才感覺輕鬆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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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君搖了搖頭,道:“前些日子我被孕吐折磨的要死要活的,現在才緩過勁兒來,你們快別笑話我了,跟我說說最近京城有沒有什麼好玩兒的事?”
提起好玩的事,三人全都面色訕訕。
薜寧跟其餘二人使了眼色,另外兩人會意,薜寧便道:“我家養了一羣鴨子,下了好些鴨蛋,哈哈……”
“西街那個屠夫,又娶了個媳婦兒,聽說大他四五歲,呵呵。”
“福記又出了新糕餅,聽說去買的人都排了長隊,踩傷了好幾個人……”
宋文君靜靜的看着她們,眉頭皺了起來。
這分明是有事瞞着她呀。
“你們確定?”
薜寧訕訕的一笑,不再說話了。
就在宋文君還想再問的時候,樓下卻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只聽見一個尖銳的女聲傳了進來:“也不打聽打聽姑奶奶是誰,你們敢攔我是不想要命了嗎?”
“我可是伯爵府齊二公子的心頭寵,就憑你們幾個給我提鞋都不配,滾開。”
聲音如此囂張,又如此熟悉。
薜寧知道事情捂不住了,對着宋文君道:“實話跟你說了吧,齊家二公子把外室娶進門了,你那個堂妹懷了身孕因為這件事,孩子也沒有了,那外室仗着自己受寵不把玉蘭放在眼裏,這件事已經傳的滿大街都是了。”
宋文君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難怪她們幾人都神情怪怪的,原來大家都知道了。
薜寧還怕宋文君受不了,會衝出去,沒想到她只是神情平靜的坐在那裏,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
她一臉詫異的看着宋文君:“要我說,這件事你也別管了,當初你那嬸孃糊塗把人又送了回去,你就算再管,又能管到幾時呢,再說了你現在還懷着身孕呢。”
“誰說我要管了。”宋文君勾脣笑了笑:“這件事我不是沒有插手,可到最後卻落了個裏面不是人,是福也好是禍也罷,那都是她的命。”
宋文君想清楚了,她能幫得了玉蘭一次,卻幫不了她二次。
她若是在伯爵府立不住,便是有皇后給她撐腰,也沒有用。
聽她這麼說,薜氏鬆了口氣:“你想開了便好,害得我們姐妹幾個可白白擔心了半天,說起來你那嬸孃的確是個糊塗的,事情都鬧成這樣了對自己的女兒也不管不問……”
說完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