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樂樂走到宋清瑤身邊,上下打量着她還未來得及換下的髒襯衣,上面還殘留着煙塵的痕跡。
“你好歹換身衣服再來,我也敬你是個腳踩兩條船的好手。”
“但是現在,我只覺得你髒。”顧樂樂咬着牙關,眼神輕蔑中帶着濃烈的敵意。
她居然這副樣子就敢來裝深情,身上不知道還殘留着多少那男人的痕跡,她當不凡是什麼?
宋清瑤看出顧樂樂眼裏的嫌惡,眼底一瞬凜冽的寒意稍縱即逝。
“如果沒有我,你們此刻還如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你有這牙尖嘴利的功夫,還不如好好提升你那幫打手的實力,也算你有點兒用。”
宋清瑤被顧樂樂打得那一下還在隱隱作痛。即便對方是不凡的姐姐,她對這樣只會動拳頭解決問題的莽夫也沒什麼好客氣的。
顧歡歡的眼中燃起火光,“靠着哄騙男人換來的情報,你倒是心安理得地用來給自己臉上貼金。”
顧樂樂針對意味十足的話讓宋清瑤身後的保鏢立刻警惕起來,他們上前兩步,牢牢把宋清瑤包圍住。
只要顧樂樂有異動,他們就會一擁而上。
宋清瑤冷笑,慢條斯理地解開袖釦。
“這騙男人得來的消息,你們不也用得心安理得嗎?本質上講,你和我沒有區別。”
顧樂樂手一揮,身後瞬間也閃現出一隊黑衣人。。
“我和你最大的區別,就是我永遠都不會騙不凡。”
“別吵了!”
就在兩人針鋒相對的時候,顧歡歡出聲了。
“你們鬧這麼大的陣仗,是想驚動裏面的人,讓所有的努力都功虧一簣嗎?”
顧樂樂捏緊了拳頭,深邃的視線緊緊鎖住宋清瑤。半晌,才終於卸了力。
“退下!”
宋清瑤也跟着一招手,二人身後的保鏢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不凡呢,他上去了?”宋清瑤問道。
顧歡歡點點頭,“不凡和程經理一起上去的,我和樂樂守在這裏,防止安娜找機會逃走。”
“他和程卉一起上去的?!”宋清瑤的瞳孔瞬間緊縮。
“你們怎麼能放心他們倆一起上去?把不凡的安危交給一個相識不足一個月的女人嗎?!”
程卉的身份她還沒有查明白,這人在蕭不凡身邊就像一顆定時炸彈,誰也不知道她的是敵是友。
宋清瑤氣極,心中的不安無以復加,大步就要上樓。
顧樂樂攔住她,“是我大姐答應的。她說了,程經理是可以信任的人。”
“顧蓓蓓人呢?”宋清瑤的眉峯壓抑地顫抖着。
“去安排疏散公寓其他住戶了,現在公寓樓裏只有安娜一戶還有人。她擔心安娜會狗急跳牆,做出極端的事來。”
宋清瑤的臉色陰沉涼薄,叫人脊柱發冷。
“她倒是有善心,把不凡送進魔窟,自己去當救世主。”
顧樂樂皺眉,“宋清瑤,現在大家聚在這裏是爲了查明真相,不是聽你耍嘴皮子的。”
宋清瑤沒有回答,腦袋中的弦繃得緊緊的。
顧蓓蓓爲什麼會全心全意地相信程卉,難道她知道些什麼?
可就算程卉沒有問題,她真的能護不凡周全嗎?
安娜那陰狠的樣子在宋清瑤的眼前浮現,她的心臟疾速跳動起來,幾乎要衝破胸膛。
宋清瑤忽然大步往公寓樓走。她無法忍受把蕭不凡的安全交給任何人,她必須要親自到他身邊!
“轟——”
公寓大樓中猝然傳出一聲劇烈的震響,11層的窗口躥出一道刺眼的火光,直衝天際。
緊接着巨大的爆破聲接二連三地響徹耳際,大樓的每一層玻璃都逐次盡數碎裂,火海瞬間將整座大樓團團包住。
除1121室之外的全部居民基本都已經通過安全樓梯疏散到了樓宇後面的花園中,他們大晚上被從夢鄉中叫醒,還沒搞清楚什麼狀況,就被突如其來的大爆炸嚇傻了。
“啊——小心!”
“天吶,這是誰家的煤氣爆炸了嗎?”
“煤氣爆炸有這麼大的威力嗎?我們這兒該不會是進來恐怖分子了吧?!”
風威火猛,人羣被熱浪逼得繞到公寓大門前的車道上避險。
人們看着自己辛苦置辦裝修好的家在大火中被毀於一旦,家裏值錢的首飾物件也都全部付之東流,紛紛痛心不已。
但保命要緊,沒有人敢在這個關頭衝進去,只期待這消防火警能早些到來,儘量降低他們的損失。
剛走近公寓大門的宋清瑤被灼燒的巨浪掀翻在地,整個人滾出三四米遠。
有幾個保安灰頭土臉地從一樓跑出來,卻不見蕭不凡和程卉的身影。
“不要!”宋清瑤猛地擡頭,目眥盡裂。
十一層的窗口火勢兇猛,濃煙滾滾,看不到裏面的任何狀況。
沖天的火光在她的眼底倒映出熊熊火焰,幼時那場險些讓他喪命的火災再次在他的回憶中閃現。
那種令人絕望的恐懼感,那種火舌舔舐過肌膚的刺痛感都歷歷在目。
她比任何人都深知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更比任何人都敬畏火焰。現在,她心愛的人就葬身於這片火海!
濃煙滾滾,人們都被嗆得捂鼻抹淚,咳嗽聲不絕於耳。
顧樂樂和顧歡歡以最快的速度換上了防火的隔熱服,戴上頭盔,準備上去救人。
就在兩人準備帶人往裏衝的時候,顧樂樂後知後覺地環顧四周,面露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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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瑤呢?她居然跑了?!”
這麼緊要的關頭,她居然拋下樓上的不凡一個人逃命去了?這就是她信誓旦旦地要保護他?
“你說的是剛纔那個穿襯衫的小姑娘吧?”有個穿睡衣的老太太問道。
“她剛纔已經上去了,什麼都沒帶,就赤手空拳地往火裏去了!”
說完,老太太忍不住和鄰居們唏噓起那道義無反顧的背影。
“真希望那小姑娘能沒事兒,但是看這火勢的樣子,恐怕是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