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瞬間的失重,蕭不凡短暫地失去了平衡,宋清瑤將他抱住,兩個人的身子相疊着摔在地上。
長時間地掛在半空讓蕭不凡渾身脫力,雙臂又酸又麻。
安全樓梯間裏也有不少濃煙,但還不至於影響呼吸,蕭不凡趴在宋清瑤的胸膛上有些眩暈。
宋清瑤沒有動。雖然肩膀上的痛感十分強烈,但她現在滿心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慰藉。
幸好,她沒有來晚,蕭不凡還活着。
蕭不凡急促的輕喘拂過宋清瑤的胸口,宋清瑤溫熱的吐氣落在蕭不凡的頭頂,兩個人就像一對戰火中相擁的戀人,在分享着生還的喜悅。
幾秒鐘後,蕭不凡撐着酥麻的雙臂直起身子看向宋清瑤,“我們該走了。”
“他們應該很快就會順着樓梯追下來,我們手裏沒有武器,不能硬抗。”
宋清瑤點點頭,今天是他們輕敵了。想着先和顧樂樂他們會合爲妙。
她用手扶着牆壁,緩緩地站起身來。
她努力剋制着動作的幅度,減輕肩膀上的疼痛。
即便她動作再輕,還是不可避免地牽動了右肩膀上的傷口,讓她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蕭不凡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異樣,嗅見一絲血腥味,隨後翻過她的身子。
宋清瑤的右肩上有一個深可見骨的刀傷,正血流如注。
“你受傷了?!”蕭不凡眉眼一凝。
宋清瑤抿脣,“沒事,先走。”
蕭不凡卻拉住了,“先止血再說。”
“等下他們就追過來了,不要浪費時間。”
蕭不凡充耳不聞,不由分說地把宋清瑤按住,隨後捏住衣襬用力一撕,扯下一圈布條。
宋清瑤被蕭不凡動作粗暴地按在牆上,臉頰緊貼着冰冷的牆壁,壓得有些變形。
他清冷不容拒絕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現在還不知道外面的情況,萬一需要等待救援的話,你會失血過多的。”
“如果你不想整條胳膊廢掉的話,就給我老實呆着。”
肩膀上傳來束縛感,蕭不凡用布條裹住宋清瑤的傷口,緊緊打了個結。
蕭不凡剛收回手,便忽然感覺腳下的樓梯輕微顫動起來。
他和宋清瑤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下來了,快走!”
二人緊貼着牆壁一側,放輕腳步往下撤離。
一路跑到三樓的時候,走在前面的蕭不凡忽然停住了腳步,宋清瑤險些撞到他身上。
“怎麼了?”她壓低聲音。
蕭不凡回手捂住她的嘴巴,側耳細細聽去,片刻後才小聲說道。
“有人上來了。”
他聽見有人踹開了下面某層樓梯間的門,正往樓上跑過來。
宋清瑤的眸色一暗。前有圍堵,後有追兵,看來這條路走不通了。
兩人默契地閃身離開樓梯,打開三樓的門回到公寓的樓道里。
剛一進入樓道,灼熱的火焰和濃煙就撲面而來,宋清瑤下意識地將蕭不凡護在懷裏,二人移動到牆角。
“在這裏等一下,等他們走遠了,再回去。”宋清瑤沉聲道。
火勢已經蔓延到整棟大樓的各個角落,要想穿過這場大火逃到一樓,是相當危險的。
宋清瑤一面用身子幫蕭不凡擋住灼燒的熱浪,一面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喉結。
剛纔她憑藉想救蕭不凡的一腔孤勇闖進火海,心裏已忘了害怕。
可她對火的恐懼是從小時候就刻進骨子裏的,現在火舌就在她身後不足五米的位置,讓她感覺如芒在背。
就在宋清瑤努力與內心的恐慌作鬥爭的時候,一雙大手忽然揪住了她胸前的衣襟。
蕭不凡一把扯過宋清瑤,將她的身子拉向自己,兩個人的身子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下一秒,外面便響起沉重且凌亂的腳步聲,白人和捲毛與撤回來的兩個人恰好就在三樓碰面了。
其中一人捂着自己的小腹,表情有些痛苦。
白人掃了他一眼,“賽文,還能堅持嗎?”
賽文白着臉勉強地點點頭,“應該可以。”
白人點頭,看向另一個裹着紅色頭巾的人,“外面什麼情況?”
那人回答道:“有人封鎖了這裏,我們是從地下停車場上來的,險些被發現。”
“他們有多少人?帶傢伙了嗎?”
紅頭巾搖搖頭,“沒看清楚,不過保守估計也有五六十人,看樣子都是訓練有素的保鏢。”
“難道我們真要折在這兒了?”捲毛暗罵一聲。
他隨軍團征戰各國多年,執行過大大小小無數次刺殺任務,還是第一次四個人被狼狽地堵在大火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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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安娜,居然丟下我們自己跑了!”
白人若有所思地環顧四周,“還有希望,只要我們抓住剛纔那兩個人,就可以和外面的人談條件。”
捲毛的表情立刻狠厲起來,“那個女的被我匕首扎傷了,他倆應該跑不遠,肯定還在樓裏!”
白人點點頭,“這裏我們都搜過了,他們唯一的出路就是安全通道,我們現在去一樓的樓梯口守着。”
“好!我就不信他們能長翅膀從天台飛出去!”
四人一起跑下樓,全然不知自己的計劃已經被一門之隔的蕭不凡和宋清瑤聽得一清二楚。
聽見他們離開,蕭不凡推開宋清瑤,面色凝重。
“他們猜得沒錯,我原打算從安全樓梯逃出去。現在他們把守住了一樓,這條路走不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