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不凡和宋清瑤潛入地下停車場,大火還未蔓延到這裏,空氣中只有一點兒煙味。
“你還撐得住嗎?”蕭不凡回過頭看見宋清瑤蒼白的臉。
匕首在宋清瑤的肩膀上扎出一個血洞,雖然蕭不凡已經用布條將之纏緊了,但還是不能完全止血。
剛纔不斷大幅度的動作使宋清瑤的傷口受到了震盪,出血更嚴重了。
宋清瑤伸手按了按傷口,緩緩搖頭。
“沒事,我還能堅持。走吧,我們從這裏穿過去,那邊應該是小區的南門,我有人手在那裏。”
二人以停車場內停放的車輛爲掩體,謹慎地壓低身子往2號門的方向走。
因爲不清楚停車場外面是否有安娜的埋伏,他們赤手空拳的,不敢貿然闖出去。
眼看着要走近2號門了,蕭不凡伸出手準備按下開門的按鈕,忽而耳根一動,眼前的門竟然自己打開了。
蕭不凡瞳孔一縮,從門縫裏率先露出的東西,竟是一只急速飛來的飛鏢!
“閃開!”蕭不凡輕喝一聲,拉着宋清瑤一起迅速退到牆邊。
與此同時,持鏢者也忽而發覺了停車場的動靜,開着門停在門外,遲遲沒有踏進來。
蕭不凡和宋清瑤屏住呼吸,停車場內寂靜無聲,彷彿能聽見針尖落地的聲音。
二人對視一眼,蕭不凡打了兩個手勢,宋清瑤心領神會。
只見她悄悄地順着牆根摸到2號門的旁邊,在一側埋伏好。而蕭不凡則站在原地的位置開口。
“朋友,我們談談條件。”他一口流利且純正的英式口語。
聽見蕭不凡的聲音,門外的人真的被說動了,竟然撂下手中的武器,邁步走了進來。
蕭不凡眼睛一亮,安娜的手下竟然警惕性這麼低。
他朝宋清瑤點頭,在那人露面的一瞬間,宋清瑤飛撲而上,一下子將那人整個壓倒。
蕭不凡三步並做兩步跑上前,卻在看清來人的長相時停住了腳步。
宋清瑤使出吃奶的力氣,用整個人的身體重量死死壓制着那人,回望蕭不凡的目光有幾分焦急。
“不凡,快下了她的武器!”
他們不是計劃好了她撲人,他奪武器嗎?難道他突然害怕了?
蕭不凡站在原地沒有說話,反倒是被宋清瑤壓在身下的人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宋清瑤,睜眼好好看看我是誰……”
一道熟悉的聲音咬牙切齒地一字一頓,宋清瑤眉頭一簇,低下頭就看見了被自己壓在身下的程卉。
“怎麼是你?”
宋清瑤立刻站起來,嫌棄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你鬼鬼祟祟地躲在門後幹嘛?”
程卉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陰鬱地盯着宋清瑤。
“鬼鬼祟祟地是你纔對吧?竟還要讓蕭總配合才能制服我,丟人。”
說完,程卉看見了宋清瑤肩上纏繞的讓鮮血浸透的布條,眼底閃過不屑。
“這纔多大一會兒功夫,你就又掛彩了?”
宋清瑤聽見程卉明晃晃的嘲弄,卻不惱怒,反而頗爲得意地摸了摸身上的布條。
“剛纔爲了救不凡,不小心受了傷。可惜了不凡這身漂亮衣服,被他親自撕壞了給我包紮傷口。”
宋清瑤的語氣隱隱帶着炫耀,好像身上的傷疤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反而是蕭不凡關切的見證,是一枚讓她無比驕傲的勳章。
果然不出她所料,程卉在聽到她的話後,看向蕭不凡殘缺的衣襬,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蕭不凡懶得理會二人之間沒營養的爭吵,冷靜地問道。
“安娜呢?追到了嗎?”
程卉搖頭,“我一路追到停車場,就被她的手下拖住了,好不容易甩掉,安娜早就沒了蹤影。”
說完,程卉關切地上下打量蕭不凡一圈,“蕭總,您沒受傷吧?”
“我沒事,不過我發現了一個蹊蹺的地方。”
兩個女人紛紛看向蕭不凡,等着他分析。
蕭不凡回想起剛纔被追殺的場景,“最開始在11樓相遇的時候,那兩個外國人的架勢似乎並不是爲了殺我,而是想要打傷我以後捉住我。”
“只是到後面被我激怒了,才起了殺心。”
“包括這場大火。安娜發現我們找上門的第一時間不是與我們持械對峙,而是先逃走,再試圖一把火燒掉這個窩點。”
宋清瑤想了想,“也許是她迫於外面埋伏的壓力,所以沒敢硬抗?”
蕭不凡拎起腰間掛着的袋子,垂眼目光深邃地看着裏面的文件。
“應該不會,我和程經理上樓的時候,我小姐姐的人手還沒到位。安娜手裏有武器,她沒理由怕我們。”
“我總有種感覺,我們在被安娜牽着鼻子走。”
程卉蹙起眉毛,“你展開說。”
“在我們調查工地現場事故的元兇時,安娜故意在監控錄像中露臉。我們因找不到她的蹤跡時,陸丞又適時出現,將她的窩點透露給我們。”
“你們不覺得這一切都太順理成章了嗎?好像是安娜在用佑餌一步步引着我們深入其中,並不意在殺了我,最多只是想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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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上次他和唐嘉義經歷的車禍,之後遇到的危機都是不痛不癢的挑釁。
蕭不凡的胸口憋着一口鬱氣,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讓他有些惱怒。
程卉聽了蕭不凡的話,腦海中也回想起這些年在國內外生死一線的經歷。
起初她在與安娜的人交鋒時,安娜對待她的態度和現在對待蕭不凡時如出一轍,基本都只是引起她薄怒的挑釁式交手。
可自從蕭不凡坐上蕭氏的頭號交椅,在外界中展露鋒芒,安娜卻忽而變了卦。
她不僅開始瘋狂地追殺程卉,次次都毫不留情地痛下殺手,還幾次三番地試圖抓住蕭不凡。
可見安娜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蕭不凡,之前接近她也是想通過她發現一些蕭不凡的蛛絲馬跡。
“不管安娜有沒有殺心,蕭總都要謹慎些爲好。”程卉的心思百轉千回,出口的卻只有一句疏離禮貌的關心。
“你剛纔見到安娜了嗎?她有沒有和你說些什麼?”宋清瑤問道。
程卉淡淡地回道,“我沒有追上她,在這裏跟丟之後就一直被她的手下拖住了。”
“程經理好身手,不僅在特種僱傭兵的圍堵下毫髮未傷,還能奪了他們的武器將其重創,回頭一定要記得指點我一番。”
宋清瑤的語氣讓人捉摸不透,她探究的視線在程卉的身上來回打轉,在她只有褶皺卻無灰塵的襯衫上停留良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