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靜依一直盯着邵芸的一舉一動,見她眉間隱現不讚,就知道自己的話奏效了。
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她努力擠出幾滴淚水,越發可憐兮兮地哽咽道:“我父母這麼對我,真不如直接拿把刀捅我,讓我死了算了!從小到大,外人看着他們百般疼愛我,其實在他們的心裏,我根本就是一個隨時可以丟棄或者利用棋子,完全沒把我當是親女兒,現在更是爲了區區兩百萬就把我給出賣了!我和他們爭不過,也是實在無奈了,迫不得已才來求您幫忙的!”
說完這話,她就捂着臉嚶嚶嚶哭泣起來,當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就連站在一旁的傭人都露出了不忍的神情。
邵芸看了她一眼,仍是默然不語,倒不是無話可說,而是太清楚,只要自己一開腔,就再也甩不掉冉靜依這個麻煩了。
紀霏霏被哭聲擾得心煩氣躁,按捺着火氣道:“你不是有祁鵬哲這個男友嗎?找你男友來救你啊,幹嘛非要來麻煩人家芸姨!”
冉靜依抹了抹眼淚,抽抽噎噎道:“我找過了,可是鵬哲說那個老男人是他們公司的重要客戶,他不想得罪人,讓我自己想辦法去和父母溝通解決,可是我爸媽根本聽不下我的話,就一心想早點把送過去換錢!”
紀霏霏聳聳肩,事不關己地說道:“既然你男友不肯出手,那你也只能自認倒黴咯!畢竟誰讓你攤上了這樣的父母?爲了少吃點苦,我看你不如早點認命得了!”
冉靜依眼底滑過一絲怨毒,但轉瞬即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哀哀道:“可我還這麼年輕,那人都能當我的爺爺了……要真嫁給他,我還不如一頭撞柱子上,一了百了!”
“好啊,那你去撞啊!”紀霏霏冷笑了聲,完全不吃她這一套,“等你撞死了,我們幾個肯定會給你燒很多很多紙錢,讓你在地下也能吃香喝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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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二連三被她一頓搶白,冉靜依差點就沒控制住臉上的表情,暗暗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勉強壓下躥到喉間的火氣,勉強道:“紀霏霏,我知道你因爲俞輕禾的緣故,多少對我存了些偏見,可我現在已經這麼悽慘了,你何必還要落井下石?!”
“你錯了!”紀霏霏搖頭,一本正經地糾正她,“我這不叫落井下石,我這叫痛打落水狗!”
“你……!”被人當面說是狗,冉靜依就是再好的心理素質也破防了,沉了臉色道:“紀霏霏,我今天來找的人是芸姨,不是你!能麻煩你這個無關人士閉嘴嗎?”
既然她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紀霏霏也不再客氣,振振有詞道:“我爲什麼要閉嘴,難道我說錯什麼了嗎?
冉靜依,我確實很討厭你,恨不得從此往後再也不要見到你這張臉!從前你視輕禾爲情敵,處處針對她,逮住機會就陷她不利,去年更是跟你那對黑心肝的父母合夥設局陷害她!你的所作所爲,到底哪一點值得我去尊重你!?
你有種造孽,就活該承受惡果!無端端跑來這裏道德綁架,人家芸姨欠你的了!?”
話音剛落下,珊妮就十分捧場地大喝了一聲“好!”,還附上了異常熱烈的掌聲,要不是被俞輕禾制止,她甚至還想衝着紀霏霏豎起大拇指大誇一番。
冉靜依被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的,見邵芸那邊始終不言不語,並沒有插嘴要幫自己的意思,剛生出的那點希望又碎成渣渣,恨得牙齒都要咬碎了。
她沒再理會紀霏霏,急赤白臉地衝着邵芸大聲道:“芸姨!不管我過去做了什麼,但到底我也是您看着長大的孩子,難.道你真狠心看我嫁給一個老頭嗎?!你於心何忍啊!”
紀霏霏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大姐,拜託你要點臉好吧?芸姨從來沒虧欠過你,人家願意幫你是情,不幫也是理!你怎麼好意思死纏爛打要求別人一定要幫你!?”
不等冉靜依出聲,紀霏霏又搶先道:“而且我聽說宮軼博說過,你之前沒少去騷擾傅禹隋,央求他幫這幫那的!人家不肯理你了,你就跑去傅氏集團蹲點!傅禹隋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才會認識你這麼一個不要臉的吸血鬼!”
邵芸倒是不清楚自己離開濱城這些年,兒子和冉靜依之間是如何相處的,不過看到冉靜依那乍青乍白的臉色,就知道紀霏霏並沒有誇大其詞,了不由給紀霏霏遞了個讚賞的眼神。
小姑娘挺會來事,這小嘴叭叭叭的,把她想說又不方便說出來的話全都倒騰了出來,不錯不錯!
不得不說,紀霏霏還是很會戳人肺管子的,冉靜依氣得張口結舌,渾身都顫抖了起來,瞪着紀霏霏的眼神兇狠又毒辣,恨不得直接扒了紀霏霏。
但是紀霏霏才不怕,揚起下巴和她正面對視,根本不帶慫的。
她早就對冉靜依藏了一肚子的不滿,只不過以前大家混的圈子不一樣,沒什麼碰面的機會,如今總算讓她逮住了好時機,可不得一吐而快才行!
話說到這裏,邵芸覺得也差不多可以收場了,清了清嗓子,不冷不熱道:“靜依,我和你們冉家早已無瓜葛,雖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這畢竟是你們家的家務事,我一個外人也不好干涉,你還是另找高明幫你吧。”
說罷,她側頭對旁邊的傭人吩咐道:“送冉小姐出去吧,以後她要是再找上門,不必再來請示,直接打發回去。”
沒想到她這麼殘酷,當真是半點情面都不肯給,冉靜依臉色變得無比難看,錯愕地瞪向邵芸,完全不敢相信,面前這個沉着冷淡的女人,竟是曾經將她視如親生女兒的邵芸。
傭人倒是對她有些不忍,但主人都發話了,她一個下人也愛莫能助,只能客氣道:“冉小姐,夫人的話您也聽到了,還請隨我出去。”
冉靜依卻置若罔聞,泫然欲泣地望着邵芸,面色蒼白如紙,彷彿被全世界拋棄了般萬念俱灰。
俞輕禾安靜地看着面前這一幕,始終不置一詞,一來是根本用不着她上場,而來是紀懟懟今天超水準發揮,幾個來回就把冉靜依殺得片甲不留了,連補刀的機會都沒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