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溫熱那般灼人,瞬間便透過衣裳烙在了他的肌膚上,而後徐徐傳向他的心臟。
楚南宸腳步頓住,“你……”
然,開了頭,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只能僵在原地,任由那股溫熱將自己的心臟緊緊包裹住。
“殿下,今日是你我的洞房花燭之夜,還請殿下給我一個太子妃應有的體面。”
姜令儀這話說的含蓄,可楚南宸卻是聽得出來,她不想讓自己出去睡小榻,可……
沉思半響,楚南宸轉過頭來,低頭看着姜令儀的眼睛,“你真的……願意嗎?”
楚南宸一眨不眨的盯着姜令儀臉上的神情,只要她有一點不願的心思,他就不會強迫她。
可姜令儀沒有,她只是平靜着點了點頭,沒有抗拒,卻也沒有一絲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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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儀已經將話說到了這般份上,楚南宸自然也不能再拂了她的意,喚丫頭擡來浴桶供兩人沐浴,又仔仔細細洗漱了一番,才重新走向牀榻。
見姜令儀還沒回來,楚南宸詢問了一下身邊的丫頭,“太子妃晚上可用膳了?”
丫頭搖頭,如實答道:“沒有,太子妃說這樣不合規矩。”
楚南宸早就猜到是這樣的結果,於是吩咐丫頭現在出去煮碗雞絲面過來,待姜令儀梳洗完回來,也就剛好可以吃了。
另一邊,姜令儀全程心不在焉的梳洗完回來,就見桌面上放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雞絲面,香味佑人,惹得她一天沒有進食的胃瞬間微微抽疼了起來。
“先吃些東西吧,我聽你身邊的丫頭說,你胃不好,一日不進食,夜裏怕是會疼痛難捱。”
姜令儀有些詫異,顯然沒想到楚南宸竟然會這般細心,怔愣片刻之後才點頭應道:“令儀謝過殿下關懷。”
這一次,聲音裏總算是多了些許溫度。
姜令儀的食量不大,只吃了小半碗便飽了,又出去簡單漱了漱口,才穿着那身藕荷色中衣走了回來。
清淺的顏色,在她原本清冷的氣質上又添了幾許柔美,同時也讓楚南宸更加移不開眼。
丫頭們已經悉數被楚南宸屏退,就連守牀丫頭也沒有留下。
屋內只亮着昏暗的一盞燈,姜令儀走到楚南宸身前爲他寬衣,卻被楚南宸攥住了手,看着姜令儀的眼睛,楚南宸再次確認出聲:“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願意嗎?”
姜令儀沒回應,而是踮起腳吻向楚南宸的脣。
垂眸瞬間,眸中卻是閃過一抹嘲諷,她願不願意還重要嗎?既然已經嫁給了楚南宸,那這一天不是早晚都是會到來的嗎?
既如此,那早一些和晚一些又有什麼區別?
脣上傳來溫軟的觸感,楚南宸的理智瞬間被吞噬了大半,下意識將面前的姜令儀攬在懷裏,而後抱起大步走向牀榻。
牀幔落下,一件件男女衣物透過牀幔空隙被扔了出來,隨意堆疊在地面上,爲本就朦朧的屋子又染上幾許璦昧。
同楚南宸坦誠相對的那一刻,姜令儀心中牴觸到了極點,可還是強忍着逃離的衝動違背本心抱住了他的脖子。
手心傳來滑順細膩的觸感,楚南宸本就殘存不多的理智瞬間消散殆盡,低頭吻上姜令儀柔嫩的脣瓣,而後一步步親入她的領域。
直到身體完全被楚南宸佔有的那一刻,姜令儀到底還是沒忍住落下了淚,與此同時,楚南宸溫柔沙啞的嗓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姜兒,你放心,我定會好好待你。”
姜令儀沒有迴應,也來不及迴應,因爲強烈的痛楚已經將她徹底淹沒。
……
翌日,姜令儀再醒過來的時候,枕邊之人早就沒了蹤影,被褥也是冰涼的。
姜令儀朝着門外喊了一聲,雲嵐和春桃便推門走了進來。
雲嵐侍候姜令儀穿衣,春桃則是開始整理牀榻,看着牀榻中央那抹刺目驚心的紅,春桃還是沒忍住心中輕嘆了一口氣。
雖然她跟姜令儀的時間不長,但也知道姜令儀心中屬意之人,並不是楚南宸。
只不過,事已至此,也只能這般將錯就錯下去了。
將錦帕疊起來悉心收好,一會是還要送到宮裏去的。
作爲太子妃,未來的一國之母,貞潔檢驗這一步是必不可少的。
給姜令儀穿好衣裳,雲嵐扶着她到銅鏡前梳洗,春桃則是出去準備早膳了。
姜令儀在寧城的時候落下了胃疾,所以膳食必須是要仔細着的。
早膳過後,姜令儀本想入宮給雍和帝及元皇后請安,卻被府中丫頭攔住,“太子妃,殿下早朝之前留下話了,說等他回來同您一起入宮。”
姜令儀應聲,又朝着自己的院子走了回去。
楚南宸下早朝回來已經是巳時,只匆匆用了早膳便帶着姜令儀再次朝着皇宮的方向而去。
馬車裏,楚南宸看着沉默不言的姜令儀,關切出聲:“現在可還有不舒服?”
楚南宸聽教習嬤嬤說過,女子第一次,都是很疼的,更甚者,接連幾日都會不舒服。
姜令儀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楚南宸在說什麼,微微紅着臉搖了搖頭。
看着她略帶嬌羞的模樣,楚南宸稍稍往她的方向挪了挪,將她嫩白的柔夷攥在手裏,“姜兒,我知道,你同阿煜之間有着很深的情分,然事情已經到了這般地步,再無更改之力,我不奢望你能完全忘了他,只希望你能在太子府過的舒心歡愉些。”
楚南宸同陸庭煜的關係很好不假,但在感情上,他到底還是自私的。
如今他已經同姜令儀成了婚還有了夫妻之實,所以今後的日子他自是希望她的心中可以爲他留下一些位置的,哪怕是與陸庭煜並存。
明明是一國太子,感情卻卑微入塵,姜令儀心中不由得有些沉悶。
這樁婚事,太過荒唐。
不過,姜令儀還是沒有拂了楚南宸的心意,嘴角扯出一抹笑,應了一聲“好”。
寧城三年,姜令儀早就學會了如何揣摩別人的心思,也知道怎麼做對自己而言纔是最好的。
她雖然不愛楚南宸,但卻是他的太子妃,往後的日子裏,自是有了他的疼寵才能在府中立足,所以她不介意故作順從,哪怕她心中滿是不願。
她早就知道,自己願不願意從來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能以最舒服的姿態活着。
兩人並肩走進鳳儀宮的時候,元皇后正在院中的小花圃裏澆花,一身素衣,沒有了皇后的威儀,有的只是一個孤苦女子的無奈和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