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快就又反應過來,姜令儀是真病還是假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這個哥哥得知此事之後該有的表現。
在小庫房裏翻找一番,尋出幾樣珍稀補品,姜桓讓小廝給姜令儀送去,並叮囑她仔細將養身體,回門一事並不急在這一時。
……
太子府。
姜令儀足足睡到未時才幽幽轉醒,一睜眼,就對上楚南宸那張滿是關切的臉。
擡手在姜令儀的額頭上摸了摸,感覺到溫度已經降下去了許多之後,才稍稍放心了些。
喚丫頭將一直溫熱着的雞湯端來,楚南宸親自喂姜令儀喝下,姜令儀當即拒絕,說這種事由雲嵐來便好,楚南宸卻是堅持,最後姜令儀也只能由了他。
恰在此時,姜桓派來的小廝將補品送了過來,姜令儀微微詫異,不過卻是讓雲嵐去收下,又讓小廝轉達她的謝意。
待姜令儀將一碗雞湯喝完,楚南宸才一邊給她擦着嘴角一邊狀似不經意的問道:“姜公子,對姜兒很好嗎?”
姜令儀眼中漾起一抹笑,對着楚南宸點了點頭,不過楚南宸卻是看的真切,姜令儀的笑,並不達眼底。
於是楚南宸瞬間便明白了,整個姜國公府對姜令儀都算不上好,但姜桓,在這一羣不太好裏,能算得上是個最好。
見楚南宸眸中閃過思索之色,姜令儀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姜桓是她的盟友,而在太子府站穩腳跟的第一步,光有楚南宸的疼惜是不夠的,她還要一個強大的母族作爲自己的後盾,而那個母族的掌權人,不能是姜國公。
所以,將姜桓引薦到楚南宸面前,便是很重要的一環。
只不過,姜令儀沒有想到的是,她還沒有有所動作,姜桓那邊就已經自己謀求到了機會。
果然,和聰明人合作,就是省心的。
而不出她所料的話,姜國公此時……應該正在對着府中下人發火吧?
至於羅氏,也不難猜,無非就是失望又埋怨,失望她不能歸家,埋怨她三日回門未歸讓姜國公丟了臉面,而這兩者之間,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後者佔的比重更大些。
不得不說,姜令儀對兩人的情緒把控的極爲精準。
兩日之後,姜令儀的身體基本痊癒,於是回門一事便定在了第二日。
楚南宸本來是想陪同姜令儀一起的,卻被姜令儀拒絕了,“殿下是儲君,政務繁忙,回門雖然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但我一個人便足夠了,更何況殿下前日剛同父皇告了假,再次告假難免會讓父皇覺得殿下在兒女之情上用了太多的心思,這樣於殿下於我都是不利的。”
見姜令儀說的在理,楚南宸也便沒有再堅持,不過心中卻是隱隱有了些許猜測,“回門要帶的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都放在庫房裏,明日讓潯月帶你再去查看一番,若是覺得有什麼不妥的,你再稍稍變更一些,應該不會太麻煩。”
潯月是楚南宸身邊的大丫鬟,以前姜令儀還沒嫁過來的時候,府中不少事情都是由她管着的。
而姜令儀也聽出了楚南宸的言外之意,即讓自己把握回門所帶的禮品,“殿下放心,我記下了。”
翌日一早,楚南宸去上早朝了,姜令儀則是睡到辰時纔不緊不慢的起牀梳洗,用過早膳後,又到庫房裏將楚南宸準備好的禮品削減至一半,而後又換出去了大半,才帶着雲嵐和春桃上了馬車。
姜令儀到姜國公府的時候,正趕上姜國公下早朝回來。
兩輛馬車同行一路,最後還是姜國公府的馬伕退讓一步,讓姜令儀先行進了府門。
這幾日本就被死對頭明裏暗裏嘲諷的姜國公更不爽了,可耐不住姜令儀現下的身份已經今非昔比,所以姜國公只能憋屈的忍下了所有。
姜國公拉着一張臉從馬車上下來,就見姜令儀正在指揮小廝往下搬禮品。
看着一個個精緻又華貴的禮盒,姜國公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些,上前隨便拿起一個拆開看了看,就見裏面隨隨便便放了只品相和個頭都算不上好的人蔘,根鬚之細,讓姜國公不得不懷疑這是太子府淘汰下來的次品。
姜國公不死心,又拆開了第二個錦盒看,就見裏面又放了只色澤極爲一般的珠釵,釵身黯淡的就快趕上銅的了。
姜國公抿了抿脣,一臉不悅的看向姜令儀,但耐着人多眼雜,還是乾巴巴的問了一句:“你的病可痊癒了?”
姜令儀笑應了一聲:“嗯,當日便好了。”
姜國公很想問一句當日就好了爲什麼現在纔回來,還帶着這麼一堆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姜國公不用想也知道是姜令儀自己的主意,如果楚南宸同行的話,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幅景象。
想至此,姜國公心中更嘔了,姜國公府倒不是缺什麼珍奇寶貝,只是姜國公屬實咽不下這口氣。
明明女兒已經嫁給了當朝儲君做了太子妃,可他的日子怎麼還一日比一日不順心了呢?
見姜令儀轉身朝着後院的方向走去,姜國公連忙跟上,待周邊沒有太子府的人之後,姜國公才一臉咬牙切齒的出聲道:“姜令儀,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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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日的回門禮推延,到今日的禮品殘次,都是姜令儀故意爲之。
姜令儀也沒否認,神情自然的應了聲,不過下一句卻是敲打:“父親,如今我是太子妃,未來的六宮之主,所以我帶回來的東西,無論是好與不好,父親都必須笑着接下。”
本來,姜令儀嫁入太子府是姜國公夢寐以求的事情,可如今真的到了這一天,姜國公卻是有些後悔了,因爲姜令儀和他,明顯不是一條心。
沉默片刻,姜國公才冷聲威脅道:“姜令儀,你別忘了,你能有今天,全靠姜國公府的支撐,沒有我,你什麼也不是。”
“你別以爲現在太子殿下寵你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待後面那些個側妃、夫人相繼進門的時候,你確定你還能守得住這份寵愛?
我告訴你,男人的寵愛從來都是最靠不住的,只有強大的母族,纔是你最大的底氣,你一次次挑釁我的底線,無疑是在自掘墳墓!”
身爲男人,姜國公自以爲比姜令儀更瞭解男人,就像是曾經他可以將蘇姨娘捧在手心裏,待同自身利益衝突的時候,他亦可以冷眼看着她死在姜令儀的手裏。
男人的心,從來都是瞬息萬變的。
姜令儀止步,轉頭看向姜國公,嘴角是掩不住的危險和玩味,“父親可以放心,我一直都記着自己姜家嫡女的身份,畢竟若是哪日我不小心觸犯了殿下的禁忌,還得靠着姜家幫我分擔罪責呢。”
姜國公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想和姜令儀攜手共創繁榮姜家,可姜令儀卻是想着讓姜家替她收拾爛攤子,他怎麼會有這麼一個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