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愣在了原地,他眸光碎裂開來。
“主子…”
幾方人馬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
龐寬趕忙帶着人上前查看,只見那裂縫深不見底,一眼望不到頭。
他心中大喜。
只是這麼簡單,便將攝政王除掉了?
那接下來…瑞王登基之路,已經是勢不可擋。
東秦,是瑞王殿下的了。
不過他倒是沒有忘記此行的另一個目的——長生不死的祕密。
誰都想要窺探,蘇澤當然也不例外。
所以,解決了蘇長策還不夠。
他還要替瑞王尋到這個絕世珍寶。
想到這,他擡了擡手,對着他的人吩咐道:“走!”
另一邊。
言風和聽雪對視了一眼。
無需再多言,他們已然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雲傾。”
聽雪喚了他一聲,“這上面便交給你了。”
雲傾同樣面色沉重,他點頭道:“找到小姐,帶她回來。”
“聽雪,不可妄動。”
慕白顯然知道他們想做什麼,只是他的話剛落,又是一陣地動,幾人趕忙運起內力,堪堪穩住了自己的身子。
在衆人的注視下。
那道深淵裂縫又以極快的速度合攏,沒過多時便恢復了原狀。
地面上很是平整,完全看不出一絲一毫有裂開過的痕跡。
所有人皆是訝異了一瞬。
聽雪見狀,悲慟地走去那塊石碑下,卻怎麼也找不到開啓這道裂縫的機關了。
方才蕭清瀾明明就是在這的…
她慌亂地去觸摸那塊石碑,有些凸起的石塊劃破了她的手,鮮血流在了石碑上方。
她顧不得這些細小的痛意。
小姐和王爺都跌落了下去,如今生死未卜…
“聽雪…”
慕白眸色凌厲地掃了一圈那些拿着劍的人,而後上前。
“這應是個機關,若我沒猜錯的話,他們三人落入了下方的帝姬陵。”
“顯然,方才蕭清瀾開啓機關後,這條路已經徹底斷了。”
他往前望了望,“我們往裏走,找到帝姬陵,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路可以進去。”
言風沉思了片刻,贊同道:“他說的對。”
“目前也沒有其他的法子了。”
他拽住了聽雪的手腕,“走!”
聽雪抿起脣,一聲不吭地隨着言風往前走去。
有人自暗中而來。
慕白握緊了手,冷聲道:“你若敢多言,我會殺了你。”
冷焱退了一步。
他招了招手,“跟上。”
……
一夜過去。
外面的天亮了。
帝姬陵外的大霧更濃了些,隱約可見那滿地的血色。
風聲呼嘯,帶着威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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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是在提醒所有人,帝姬長眠之處,不容冒犯。
昏暗的甬道里沒有絲毫的光亮。
偶爾有水滴落在石板上的聲音。
蕭清瀾掙扎着起身,掉下來的時候,他的背撞到了石塊上,有一根肋骨已經斷裂。
他顧不得身上的疼痛。
眼前一片黑暗。
“顏顏…”
蕭清瀾扶着甬道的牆壁往前摸索着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這條甬道仍是沒有盡頭。
此處一片寂靜。
他猛地頓住,耳邊傳來了輕微的咳嗽聲。
是他最熟悉的聲音。
“顏顏!”
蕭清瀾精神一震,循着那道聲音尋了過去。
走過一個拐角。
仍舊還是甬道。
只是蕭清瀾看見了,不遠處,一個女子倚着牆壁而坐。
她垂着頭,安靜得出奇。
他趕忙邁着步子上前,在女子身旁艱難地蹲下。
“顏顏…”
蕭清瀾輕聲喚她。
沒有迴應。
沒有絲毫的動靜。
他滿眼的不知所措…他不敢想,若是顏顏出事…
那他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顏顏,對不起。”
我又一次讓你受傷了…
他的眸子縮了縮,顫抖地伸出手去,搭上了女子的手腕。
有跳動的觸感。
蕭清瀾鬆了一口氣,顏顏還活着…
她應是從上方跌落受了重傷,所以才會這般虛弱。
他想着,此處不能久留,得趕緊帶顏顏出去救治才行。
就在他想要將顧惜顏抱起來的時候。
女子驀然地睜開眼,“咳咳…”
“顏顏!”
蕭清瀾的眸子亮了亮。
“你醒了…我好怕,好怕你離開我…我不敢想…”
他正想說要帶她出去,只見她擡起了頭,淡淡地看着他。
她口中說出的話冷漠無比。
“別碰我。”
蕭清瀾伸出去的手頓住,他的心也跟着頓住。
如墜冰窟。
他握緊了手,深吸了一口氣,接着複雜地看了女子一眼。
“顏顏…你一定要如此對我嗎?”
顧惜顏未有迴應。
她往後靠了靠,給自己搭了一下脈。
還好,只是受了些內傷…
沒什麼大礙…
片刻後,她撐着牆壁起身,每動一下,身體裏的痛苦便多一分。
很顯然。
這傷要比她想象中的要嚴重一些。
“咳咳…”
顧惜顏終於忍不住地咳出了一口血。
蕭清瀾見狀,一臉的痛色,“顏顏,你…”
顧惜顏輕笑一聲,不甚在意地將嘴角的血跡抹去,撐着牆壁轉身。
她未有一刻停留,徑直向前而去。
蕭清瀾擔憂地看着她,跟上了她的腳步。
昏暗的甬道里。
無論蕭清瀾說什麼,都沒有得到任何迴應。
他心知,顏顏心中定是惱了,索性閉上了嘴。
兩人一前一後,甬道里只剩下了輕輕的腳步聲。
直至前方無路可走。
顧惜顏的脣色已經泛起了白。
她四處打量了一眼,又貼近了甬道盡頭的牆壁。
有風動的聲音。
顯然這不是路的盡頭。
顧惜顏想了想,她此刻所在的甬道,顯然是人工修葺而成的,而且已經有了些年頭。
她應該是落入了帝姬陵下方的墓道里。
只是不知爲何,蕭清瀾竟也在此處。
那…阿策呢?
她的心顫了顫。
“蕭清瀾。”
男子似是沒想到她會主動開口,眸中有一抹喜色,“顏顏…”
“我在的。”
顧惜顏的目光凝在了某處。
她躊躇了片刻,出聲問道:“阿策呢?”
“他沒下來,是不是?”
“他還在上面好好的,是不是?”
“身處危險之中的,只有我,是不是?”
蕭清瀾臉上揚起的笑意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