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看着長公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深知道她的心疼。
她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對蕭南枝用這樣的辦法。
“總得讓她先活下來對不對,若是人死了就什麼也沒有了,就算以後她怨我恨我,我也甘願。”長公主拿袖子抹了抹眼淚,她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宋文君對着秦卿點了點頭:“若是有辦法你就說出來,不要讓姑母着急了。”
秦卿咬了咬脣,斟酌了一下才道:“在下倒是有個辦法,可以讓郡主忘掉這段痛苦的回憶。”
長公主倏然擡眸看向宋文君,宋文君問道:“那這藥有沒有副作用?”
“暫時還不知道,因為這種藥我也是第一次用。”秦卿也很掙扎,此事實在不人道,若非是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她是不會說的。
長公主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聲道:“就用這種藥,我要我的南枝活下來。”
“姑母,你確定要如此嗎?”宋文君也很糾結。
若是不給蕭南枝用藥的話她一心求死,照這樣下去的話她活不過半個月的。
可若是給她用了失去記憶的藥,對她對白朮都不公平。
可長公主說的對,她只希望蕭南枝活着。
人若是死了,就什麼也沒有了。
長公主重重點頭:“我只要她開開心心的活着,那段回憶那麼痛苦不要也罷。”
秦卿緩緩舒出一口氣:“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只有聽從長公主的命令。”
她從袖中拿出一顆藥丸,遞到了長公主的面前。
長公主緩緩伸出手,把藥拿在了手裏。
她紅着眼睛看向宋文君,宋文君給她打氣:“秦卿的醫術姑母大可放心,既然她說此藥有用,那便是真的有用。”
“好,好。”長公主拿帕子抹了抹眼淚,然後起了身:“本宮現在就去看南枝。”
宋文君跟在她身後,三人一起進了殿。
蕭南枝轉動着眼珠看向長公主,嘴脣闔動了幾下發出幾個模糊不清的音節:“母,親……”
話落,淚也從她的眼角滑落。
長公主看到她這樣子,心都要碎了:“南枝,我的好女兒啊。”
蕭南枝卻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孩兒,不孝。”
長公主哭的更大聲了,她下定了決心從袖中拿出那枚藥,遞到了蕭南枝的嘴邊:“乖女兒把這藥吃下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不,不……”蕭南枝眼裏漫出死氣:“白朮哥哥,來接我了,我要走了。”
一句話,耗費了她所有的力氣。
現在的她只一心求死,想要跟白朮在一起。
長公主又氣又心疼:“你眼裏心裏全是白朮,可曾有過母親一絲一毫,只要你把此藥吃下去所有的痛苦都會沒有的,母親求你了。”
她把藥塞入蕭南枝的嘴裏,卻被她吐了出來。
試了幾次,都沒有喂進去。
最終,長公主發了狠,命令秦卿:“去把她的嘴掰開,今天就算是硬灌本宮也要她把藥吃下去。”
蕭南枝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兒:“這是什麼?”
“這是能讓你忘記痛苦的藥,只要你吃下去睡一覺,醒來你就還是天真無邪的南枝。”
長公主不作聲,只一味的往她嘴裏塞藥。
再加上有秦卿幫忙,藥最終是餵了下去。
宋文君紅着眼圈兒,又心疼又無奈。
她只知道情字最傷人,可從未想過情字也會要人命。
長公主的做法雖然欠妥,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蕭南枝的眼淚不停的往下滴落,看宋文君和長公主的眼神充滿了失望。
沒用多長時間,蕭南枝的眼皮就沉重的耷拉了下來。
最終,她沉沉的睡了過去。
長公主擔憂的看着她問秦卿:“她什麼時候會醒?”
“回公主的話,最多小半天郡主就會醒來。”
長公主茫然的點了點頭,而後她把殿裏的所有宮女都叫到了跟前兒。
凡是蕭南枝近身伺候的人,全都打發了出去。
殿裏的所有人,全都換成了新面孔。
蕭南枝的事她不許任何人走漏消息。
宋文君沒有在宮裏多待,她害怕蕭南枝的眼神。
她看到了蕭南枝眼裏的怨恨,當時的她一定很絕望。
可是自己做了什麼?
她竟與長公主一起逼着她吃下失憶藥,她也是幫兇啊。
秦卿看宋文君情緒不高,安慰她道:“雖然她會恨我們,但是最起碼她還活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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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君搖了搖頭:“南枝她想要的並不是活,她一生都被困在皇宮裏如同籠中鳥一樣,她雖然活了下來,可是她的後半生依然受困,死對於她而言是種解脫,可是我們卻連死的權利都剝奪了,她一定恨死我了。”
那樣無助的眼神,宋文君每每想起就心痛。
她突然想到了上一世她癱在牀上,生不如死的場景。
那時的她也想早點死早點解脫。
蕭南枝的心情,應該跟那時的自己很像吧。
秦卿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被宋文君這麼一說她也很愧疚。
可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她們能做的只有保守祕密,讓這件事爛在肚子裏。
幾日後,蕭南枝清醒了過來。
宋文君進宮去看她,蕭南枝坐在池塘邊光着腳丫正在玩水。
看到宋文君走上前,她不解的看着她:“這個姐姐是誰?”
宮女在一邊低聲的道:“郡主,這位是楚王妃。”
宋文君心頭一驚,蕭南枝竟連她也忘了。
這藥的威力還真是夠大的。
她走到前去看蕭南枝,發現她除了還有些消瘦,整個人如同脫胎換骨一般,又變回了從前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皇嫂。”蕭南枝對着宋文君勾脣一笑,說不出的可愛。
宋文君臉上帶着淡笑看她:“郡主可好些了?”
長公主下了令,任何人都不得對蕭南枝提起過去的事。
若是她問起就說她生了一場病,才剛剛好。
至於她想不起來從前的事情,只說是因為傷到了腦袋。
宮裏的人都守口如瓶,蕭南枝也相信了。
她看着宋文君,歪着頭想了想,問道:“南枝覺得皇嫂好親切,咱們以前是不是關係特別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