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不凡不假思索,“壞消息。”
“你怎麼一上來就選壞的,這麼悲觀嗎?”顧樂樂納悶。
“這不是悲觀,而是先做好最壞的打算,纔不會降低好消息的體驗感。”
“好吧。”顧樂樂頓了頓,才慢吞吞地低聲道。
“你今天中午恐怕沒辦法和嘉義一起吃飯了……”
蕭不凡和唐嘉義有段日子沒見了,要不是顧樂樂攔着,昨天唐嘉義還差點把“美女”送到蕭不凡的牀上。
蕭不凡和他約好了今天中午見面,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放肆的小子。
“爲什麼,嘉義臨時有事?”
顧樂樂支支吾吾半天,才挫敗地說了實話。
“我剛纔碰見他來找你,聊了兩句,也不知怎麼的就把他惹生氣了,他就跑了。”
蕭不凡扶額,這傢伙的毒舌還真是無差別攻擊,連喜歡的男孩子都不放過。
“二姐,你要搞清楚,這對我來說可不是壞消息。倒是你,還是抓緊時間去買塊結實點的搓衣板比較好。”
顧樂樂追悔莫及,“我的好不凡,你有什麼辦法幫我把他哄好嗎?他把我的電話拉黑了,我根本聯繫不上他。”
蕭不凡冷漠地拒絕,“自己犯的錯自己承擔後果,我可不管。趕緊把我的好消息告訴我。”
顧樂樂認命似的長長地嘆了口氣,“你還是不是我弟弟啊?只關心你的好消息,都不管你姐的死活。”
不過她一想到把這件事說給不凡聽之後他會有多高興,她就又沒那麼鬱悶了。
“好消息就是——你的養父母要來了!”
蕭不凡的眸子立刻像繁星一般閃亮起來,他抓緊手機又確認了一遍。
“真的嗎?齊媽媽他們要來了?!”
顧樂樂聽着蕭不凡雀躍得像小孩子一樣的聲音,忍不住寵溺地笑道,“當然是真的。”
“他們明天中午的飛機,我已經確認好了航班信息,明天我們一起去接他們。”
“好!”蕭不凡重重地點頭。
第二天上午,顧樂樂提前一個半小時來到蕭氏,敲開了蕭不凡辦公室的門。
“我們家不凡真是夠敬業的,這麼激動人心的時刻都能如此淡定。”
顧樂樂自來熟地在沙發上坐下,伸出手指百無聊賴地撥弄茶几上的小綠植。
蕭不凡的視線集中在電腦屏幕上,“正是因爲齊媽媽他們要來,所以我才更要投入工作,確保不出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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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也省得我們一家人團聚的時候受到公事雜事的干擾。”
顧樂樂酸溜溜地撇嘴,“是是是,齊媽媽一來,你們一家人是團聚了,就能把二姐我拋到腦後了。”
蕭不凡無奈地歪着腦袋看她,“你怎麼像個深閨怨婦一樣,連我養父母的醋也要吃?”
顧樂樂抿了一口咖啡,煞有介事地咂咂嘴。
半小時後,蕭不凡把手頭的工作都處理完了,換上一身便裝和顧樂樂一起出發前往機場。
坐在車上,蕭不凡的思緒陷入了繾綣的回憶中。
十年前那次車禍後讓他失去了記憶,在恢復記憶之前的那段時間,多虧了齊媽媽夫妻兩個收留他,纔不至於讓他流落街頭。
也是這段無憂無慮的日子的存在,讓她後來恢復記憶之後也能咬牙挺住傷痛,找回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他仍記得他下定決心返回這裏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晴天。
他忐忑地在齊媽媽的臥室外面徘徊,不知該如何開口告知自己要離開的決定。
齊爸爸察覺到了他的躊躇,灑脫地鼓勵他。
“小子,儘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和你齊媽媽永遠是你避風的港灣,你隨時都可以回到這裏。”
齊媽媽善占卜,他算出蕭不凡此行不會是一片坦途,但他仍然尊重蕭不凡的決定,只是叮囑他四個字——“獨善其身”。
蕭不凡當時沒有品出這四個字的意蘊,可當他經歷了這麼多,也終於明白了這四個字的力量。
面對安娜之流這樣可怕且強大的勢力,縱使他有千般抱負,也只有保存自己,纔有可能接近真相。
想到自己回來了這麼久,卻還未揪出十年前那場意外的幕後真兇,蕭不凡有些泄氣地垂下腦袋。
“二姐,我是不是很差勁?”蕭不凡的聲音有些發悶。
顧樂樂聽出了蕭不凡語氣裏的失落,趕緊從倒車鏡中關切地看他。
“怎麼突然這麼說?”
“沒什麼,只是覺得我懷着滿腔熱血離開齊媽媽,現在卻還是離那個目標好遠。”
顧樂樂騰出一只手,呼嚕了一把蕭不凡柔軟的發頂。
“傻瓜,你已經很優秀了。雖然當初你娶宋清瑤確實有些衝動,但現在也已經及時止損了不是嗎?”
“自打你回到蕭氏,把趙立留下的爛攤子收拾好,更是讓蕭氏重新站了起來,試問有幾個人能誇口做到這些?”
“就算我們現在離那個真相還有一段距離,但沒有人可以一步登天。你披荊斬棘走過的每一段路,都算數。”
顧樂樂打開了天窗,和她的話一樣溫和的陽光灑在蕭不凡的身上,又暖又貼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