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稷沐浴完畢後,用浴巾隨意地擦着溼漉漉的頭髮,緩緩地走進房間。
屋內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氣,那是宋文君喜歡的薰香味道。
昏黃的燈光透過燈罩灑下,使得整個房間顯得格外靜謐而神祕。
蕭稷眯起眼睛,努力適應着這微弱的光線。
終於,他隱約看到了牀上那個模糊的人影輪廓。
只見那人影側臥在牀上,身上蓋着薄薄的被子,一頭如瀑般的長髮散落在枕邊。
透過紗幔能看到一條白皙的胳膊露在外面。
蕭稷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陣喜悅,他暗自思忖道:“沒想到宋文君這個平日裏端莊嫺靜的女子,今晚竟然如此有情調。”
想到這裏,他嘴角微微上揚,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朝着牀邊走去。
他輕輕坐在牀邊,剛要去摸宋文君的手。
她就倏然起了身摟住了他的脖子,蕭稷微微有些詫異。
還沒等他想明白是什麼回事,懷裏的女子就緊緊的貼在了他的身上。
頓時,蕭稷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一把推開女子,冷聲質問:“大膽,誰讓你進來的。”
芍藥沒想到蕭稷一下子就認出了她不是宋文君,想到這位王爺平日裏的冷漠。
她嚇的捂着被子跪在了牀上,聲音嬌柔的說道:“王爺息怒,是是王妃讓奴婢來伺候您的……”
“王妃?”蕭稷的眸子危險的眯了起來。
他突然想起剛才宋文君試探着問他的話,她說有個事要跟他商議一下。
蕭稷萬萬沒想到,宋文君說的是竟是要給她納妾。
他氣的太陽穴突突的跳,腦仁也一蹦一蹦的疼。
“滾,滾出去……”蕭稷突然發了火,芍藥嚇的慌亂的裹着被子離開了。
屋內,蕭稷氣的來回踱步,咬牙切齒的道:“好個楚王妃,好個宋文君。”
他恨不得現在就去找宋文君問個清楚,她到底把他當成了什麼。
可是一想到她現在還懷着孕,受不得氣,便只能把這口窩囊氣死死的嚥了回去。
蕭稷一腳將桌子踢爛,而後穿好衣服大步的離開了房間。
宋文君在屋內兩眼發直的看着地面,她做出這個決定心裏也不好受。
可是她是王妃,是王府的當家主母。
就算她不提皇上和寧貴妃也得提,與其被他們提起,還不如她主動一些。
現在蕭稷,應該已經睡下了吧。
明明是她提出來的,可是一想到蕭稷跟別的女人躺在牀上,她的心就痛的無法呼吸。
宋文君眨了眨眼把溢出來的熱意又逼了回去。
早在嫁給蕭稷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真到這一天來臨的時候,她卻有些接受不了。
淚不知不覺的從臉上滑落,知書拿了帕子過來,輕聲道:“王妃,快擦擦臉吧。”
雖然她跟宋文君時間不長,可是宋文君是她見過衆多主子裏性子最和善的一個。
她沒有架子,對下人也寬和。
王妃哪哪兒都好,就是在感情上有些遲鈍。
知書想要勸,卻又不知道從哪說起。
許媽媽端了參茶進來,看宋文君手撐着額頭還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上前:“王妃,該歇息了。”
宋文君搖了搖頭:“我還不困。”
她困不困許媽媽還能不知道嗎?
以往天色一黑,她就讓人打洗漱水了。
今天她之所以不困,還不是因為一顆心拴在了王爺身上。
“不是老奴多嘴,王妃真不該把王爺推到別的女人身邊去。”許媽媽也不贊成宋文君的做法,別人家的主母都是想方設法拉攏住男人。
她家王妃倒好,主動給王爺納起妾來了。
宋文君的眼睛眨了眨,鼻頭有些泛酸:“許媽媽,你也覺得我做錯了?”
“老奴不敢置喙王妃,但老奴覺得是王妃辜負了王爺的深情,老奴見過多少夫妻沒有見過哪一個能把王妃當成心尖來寵的男子,王爺對王妃的深情,天地可鑑。”
宋文君因着許媽媽這句話,心情莫名的緊張起來。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剛要往蕭稷的書房走卻見到門外進來一個人。
是芍藥。
芍藥臉上掛着淚,跪在了她腳下:“王妃,奴婢有負王妃所託。”
宋文君愣了一下:“王爺,他,他沒有?”
芍藥紅着眼睛搖了搖頭:“王爺他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摔門離開了。”
“王爺走了?”許媽媽焦急的問道。
芍藥惶恐的點頭,輕輕地擦拭着眼角不斷滑落的淚水。
儘管她身為身份低微的奴婢,但終究還是個嬌柔的女子啊!
然而,令人心寒的是,那尊貴無比的蕭稷望向她的眼神裏,竟然沒有絲毫的情慾波動。
有的僅僅是深深的憎惡和厭惡之情。
這種冷漠與絕情,對於任何一個女子來說,無疑都是一種莫大的羞辱和傷害。
站在一旁的宋文君此時也不禁有些慌亂起來,她焦急地問道:“王爺究竟去了哪裏?”
芍藥抽泣着回答道:“回王妃,奴婢真的不知道……”
聽到這個答案,宋文君的心瞬間變得七上八下,難以平靜下來。
此時此刻,她心中的感受實在是複雜至極。
既有因為蕭稷沒有對芍藥做出過分舉動而產生的些許輕鬆之感;但同時,又因他被氣得不輕以至於離家出走而感到萬分緊張和擔憂。
蕭稷從未發過這麼大的火,可見他被氣的不輕。
宋文君無力的撫額,她錯了,她真的錯了。
許媽媽說的對,是她傷了蕭稷的心。
天色逐漸起了風,夜間籠起一層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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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的空氣夾着寒意襲來冷風,讓宋文君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涼意透過衣料進到了皮膚上,就連骨頭都是冷的。
被冷風一吹,宋文君的頭腦也漸漸清醒起來。
錯了就要改正。
她要去把蕭稷找回來,好好給他陪個不是。
“知書,去備車,本王妃要出去一趟。”
知書似是猜到了宋文君的用意,她恭敬的應了一聲,然後就着人去備車了。
許媽媽也沒有阻攔,只是默默的拿來一件厚披風,給宋文君披上。
又拿了兩個湯婆子帶着,跟在了宋文君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