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趁着下午沈爺爺來看自己,她打算走迂迴路線,因爲自己真的太不喜歡醫院的消毒水味,這樣的環境總讓她想起父親出事的那段日子。
“沈爺爺,我真的沒關係了,如果你允許,我現在就能下牀給你翻跟頭。”
她的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人推開,是沈奕安。
在男人看過來的時候,林致識趣的閉上嘴,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降低存在感。
沈奕安走到沙發那邊坐下,也沒開口,自顧拿出手機來瀏覽郵箱裏的文件。若不是老爺子三令五申讓他必須出現在醫院,他寧願工作。
默默將林致的動作看在眼裏的沈老先生心裏偷笑,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長語調,“小致啊,你真的想出院嗎?”
頓時覺得有希望的林致趕緊點頭,她有些擔心沈奕安注意到自己的情緒,還故意調整着坐姿背對男人。
老爺子裝出副爲難的樣子,摸着下巴說道:“雖然你看起來精氣神不錯,但萬一受了內傷呢。可這醫院的確住的是枯燥,爺爺就做主了,你出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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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喊着“歐耶”的林致立馬點頭,道謝的話到了嘴邊,她又聽到沈爺爺又說了句,而且是刻意強調的。
“但爺爺不放心,這樣好了,你搬去跟臭小子住,他也方便照顧你。”
眼睛瞪大的林致着急了,拒絕的脫口而出,發現老爺子的臉色有些不對,撓着額頭扯理由,“沈爺爺,阿沈就住在我隔壁,如果我有什麼事喊他就好,不用、不用非住到一塊的。”
她有手有腳,怎麼敢麻煩沈奕安呢。
沙發那邊的男人瞥了老爺子眼,收起手機,語氣淡淡的,卻含着警告,“老頭,怎麼談戀愛是我們的事情,您可以歇歇。”
“那不行!”沈老先生回頭瞪了沈奕安眼,又回過頭來盯着林致,問的認真,“小致啊,你跟我說實話,你其實是不是在嫌棄這臭小子,所以才拒絕的這麼幹脆?”
反應遲鈍了幾秒,林致警鈴大作,趕緊搖頭否認,“不是這樣的,沈爺爺,其實我……”
她緊張到把手裏的被子攥到變形,感覺到後背爬上沈奕安的目光,認真的想措辭,靈光一現後,故意往男人那邊瞅了眼,然後扭了扭身子,聲若蚊音,“我害羞嘛。”
林致以爲沈老先生看到自己這樣應該表示理解,此事就翻篇的。
但老人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竟然起身走到沙發那邊拍了拍沈奕安的頭頂,儼然一副過來人的語氣,“都是談婚論嫁的人,有啥好害羞的。這種事情很簡單,你們就當是婚前適應下。”
他的手往下落在沈奕安的後背上,語氣變了變,訓斥道:“臭小子,你倒是表態啊。”
在林致看不到的地方,老人家開始給沈奕安使眼色,就差在孫子臉上刻上“不爭氣”三個字。爲了兩人,他一把年紀也是操碎了心。
沒關係,有效果就好。
沈奕安的視線穿過老爺子的腋下跟林致對上,看着她哭喪着臉朝自己搖頭,眉心蹙了蹙,心裏早就想好了拒絕的理由,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
“好,聽您的。”
林致無力的往後靠去,心裏替自己燃起根香,要拜拜。
……
宋鐵的人查到林致今天會出院,他等在醫院門口,等人走出來的時候拿着林墨的手機把電話打過去。
邁臺階的林致停了下來,朝身側的沈奕安伸手要自己的手機。
男人從褲袋裏摸出來看了眼,屏幕上跳動着“弟弟”二字,在林致視線落下的時候他直接掛斷,靜音,然後催促她,“你手機碎成那樣,我換了新的給你。”
無功不受祿,林致可不敢再麻煩沈奕安,她正要拒絕,前面揹着手的沈老先生聽到轉過身來,“好啊,我最近上網剛好看到有家公司出了情侶款,爺爺掏錢給你們買。”
林致必然要當好爲人女友的本分,更捨不得拒絕老人的好心,笑起來。
不遠處的車上,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宋鐵恨恨的將手機扔到旁邊,眯起了眼睛。
他絕對不能坐以待斃,如果不盡快主動出擊,自己就會成爲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本來他這次回來是想報復沈奕安,眼下卻有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想到這裏,宋鐵不由按了按自己的假肢,眼底聚起了濃濃的恨意。
就在他吩咐司機開車的時候,那邊立在車旁的沈奕安不知爲何看了過來,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彎了彎腰身,小心翼翼。
確定人走後,他才扶着副駕駛坐直了身子,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
“先回去。”
宋鐵和他的手下在深巷裏找了家小旅館,老闆娘是位看起來風情萬種的女人。聽到門口的風鈴聲,她擡起頭來,紅脣揚起弧度打招呼,“今晚你們想吃什麼啊?”
她孤身一人太久,難得自家店裏一下子住進這麼多男人,那顆心早就開始躁動。
尤其是對臉上有刀疤的宋鐵,格外的感興趣。老伴娘瞧得出這是個狠角色,更是野性難馴,偏偏正合她的心意。
宋鐵一如既往的冷漠,他壓低帽檐上樓去,將木製的地板踩得很響。
老闆娘只能把後面的人喊住,從身後櫃子裏拿出兩瓶好酒,妹眼如絲,“他房間裏到底藏了什麼東西?莫非是個女人?”
這羣人來住店那天她就觀察到,宋鐵的房子最是特別,旁人的房間還能進去打掃衛生,可他的門前二十四小時都有人把守。就在一個小時前,她還切了點水果送上去想套近乎進去看看,結果被無情的拒絕。
司機雖然跟在宋鐵身邊沒多長時間,但他見識過宋鐵的狠辣,不敢妄言,都沒碰那兩瓶酒,扭頭避開老闆娘妖嬈的模樣,“你還是別打聽了,晚飯照舊。”
回到房間的宋鐵問候了林墨番,到這會他還是不承認當初偷林致的設計稿是故意爲之。三拳兩腳之後,他踢開旁邊的易拉罐,徑直走到沙發那邊坐下。
“所以是林致故意利用你嘍?”
已經被餓了兩天,林墨渾身沒多少力氣卻還是強撐起來往前爬了爬,渾濁的眼睛裏閃過絲精光,“是,沒錯,肯定是林致那個踐人利用來害你的,大哥,你、你把我放了,我去找她算賬,我馬上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