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顏的神情更沉。
她想做些什麼,卻被蘇長策緊緊拉住。
“阿策…”
她望向華錦離開的方向,“她是…”
是師傅的愛人,師傅的妻子啊。
“我知道。”
蘇長策安撫道:“熹熹,我知道的。”
他稍稍垂眸,將女子的那一抹無措盡收眼底。
一聲輕輕的嘆息而過。
“待回去,我再與你說,好不好?”
顧惜顏眸子裏的色彩淡淡的,“好…”
蘇長策將視線移開。
他的眼神是清冷的,深邃不見底。
這場鬧劇,該收場了。
“北燕的人。”
他淡淡地出聲:“想把本王留在此處?”
那邊的冷焱眉心一動,迎着男子的視線望過去。
“是,又如何?”
今日這麼多人在此,他蘇長策還能逃了不成?
“噗——”
話剛落,他整個人都被打飛了出去,撞在了陵前的石柱上。
蘇長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
“你們配嗎?”
一旁的言風臉色很是不好看,他警告道:“若你們敢動我家主子一分,我東秦北關十萬大軍即刻壓境!”
冷焱用力地咳嗽了好幾聲,才勉強將口中的淤血吐出。
他不甘不願地擡起頭,徑直望向了某處。
是慕白所在的方向。
“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慕白神情平靜,好言相勸道:“你們還是儘早收手吧…繼續下去也是無濟於事,此處不過再多幾具屍體罷了。”
“何必做些無謂的犧牲?”
他頓了頓,又淡淡說道:
“今日你們行事不成,自會有人去承擔這個後果。”
冷焱聽懂了他的話外之音。
他沉思了片刻後,掙扎着站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東秦攝政王果然好本事。”
他挑釁道:“來日戰場見分章,後會有期!”
“撤!”
臨走時,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打在了慕白的身上。
慕白感受到那抹不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比起即將要來臨的狂風暴雨,他更在意他的師妹。
她該回去療傷了。
……
“還有你。”
蘇長策望向蕭清瀾所在的方向,“你覺得,你有那個能耐將本王拿下嗎?”
他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就憑你帶的這些人?”
“可有一人能近得了本王的身?”
蕭清瀾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像是淬了寒冰一般。
“你以爲你就能一直這般好運嗎?”
蘇長策聞言,脣角微微勾起。
“好不好運的,本王不知。”
“你想在此糾纏不放也可以…只是聽聞南楚有暴民叛亂,南楚國主是否需回去解決一二?”
他意有所指地說道:“人啊,還是得管好自己的事,太閒了可不好。”
“省得一天到晚惦記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蘇長策,你!”
蕭清瀾眯起了眸子。
今日若不是那半路殺出來的神祕女子,他早已將蘇長策給殺了…
在聽明德帝說了帝姬陵的事情後,他回去後便讓流雲去查了。
所謂的長生不死只是一個把人引過去的幌子。
隱藏在背後的人,是北燕。
他們低調了這麼多年,終究忍不住要露出獠牙了。
北燕想將人聚集於此,一舉拿下,接着便可以揮師南下,拿東秦,定南楚,而後一統天下。
蕭清瀾早就看透了此事背後的所有隱情。
可那又如何…
這也是他除去蘇長策最好的機會。
此次他準備了那般久,最後仍是功虧一簣,這讓他豈能不恨?
他查閱了蕭家先祖留下來的手記,上面記載着帝姬陵外的石碑處有一個機關。
只要啓動了那個機關,便能將人深埋於地底。
眼看着蘇長策就要掉入那處深淵裂縫了…
眼瞧着這個男人就能徹底從顏顏身旁消失了…
可顏顏,寧願自己跌落下去,也要將蘇長策給推開。
蘇長策…憑什麼…
而後面。
幾方人馬圍堵。
縱使蘇長策的武功再高強,但雙拳難敵四手,他不信這麼多人聯手還拿不下!
可事實就是如此。
大勢已去…這次,他還是未能如願。
下次…
下次是哪次?
蕭清瀾握緊了手指,他不會放棄的。
直到顏顏再次回到他的身邊爲止。
“呵…”
“希望下次再見的時候,你還能這般得意。”
他輕蔑一笑,“流雲,走。”
轉身的時候,他又看了顧惜顏一眼,滿是不捨與眷戀。
“顏顏,我先走了…”
“相信很快,便能再次與你再相見。”
稍稍等了一會兒,沒有得到任何的迴應。
蕭清瀾的眸色沉了下來,拂袖而去。
“嘔…”
南宮遲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噁心死了…”
一想到自己祖上與他們蕭家還有關係,他覺得更噁心了。
一個人怎麼可以噁心成這個模樣…
“咳咳咳——”
見事情總算妥善解決,顧惜顏再也忍不住地咳嗽起來。
南宮遲這才發現,她的臉色很是蒼白。
“師傅!”
顧惜顏擡了擡手,“無礙…”
她靠進蘇長策的懷中,“阿策,我累了…”
蘇長策心疼地將她鬢邊垂落的髮絲挽起,“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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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無力地點了點頭。
南宮遲見狀,心下擔憂,但想着有蘇長策在,師傅不會有什麼大礙。
“那你們先回洛城,我在此收尾。”
“晚些時候再去尋你們。”
顧惜顏輕輕地應了一聲,由着蘇長策抱着她離開。
經過慕白身旁的時候。
女子悶聲問道:“師兄,你要去哪?”
慕白溫柔地笑了,好似晴空暖陽。
“去我該去的地方。”
他輕鬆地說道:“好好養傷,照顧好自己。”
顧惜顏垂下了眸子。
“師兄,若有何事,及時傳信給我。”
“務必,不要讓自己陷入危險。”
慕白應了下來,他看着蘇長策抱着女子越走越遠。
最後。
他恭敬地對着帝姬陵的墓碑一拜。
“此次是晚輩之過。”
“擾了二位的安寧,有什麼後果,晚輩都認。”
風聲漸起,好似要入秋,帶着凋零的味道。
慕白神情平靜,從容地轉身離開。
他走進大霧裏,望不清方向,正如他的前路,漫漫無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