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歌聞言差點被氣笑了。
她沒好氣道:“喝什麼喝?還第三杯呢!”
“你這樣子,看着就是個酒量不好的,你要是三杯酒下肚,還說什麼緣由?”
“我可不想看着一個醉鬼在我面前發酒瘋。”
賀婉月聽着穆安歌帶着幾分調侃的話,也被逗笑了。
連帶着醉意都消散了不少。
她本來也沒喝多少,真不是醉酒,只是因爲心理壓力大,精神緊張,所以容易上頭。
這會兒放鬆下來之後,人也清醒了。
“說來怕姐姐笑話,我做這一切,只是想要毀了我自己的名聲而已。”
“爲什麼呢?”穆安歌不解的問。
她確實是從發生的一系列事情看出了賀婉月的這個打算,可是她沒想明白,賀婉月爲什麼要如此做。
要知道,當今世道對女子本就比男子苛刻,對女子的名聲要求更是極爲看重。
一個姑娘的名聲若是很好,哪怕她本身性格可能不好,但她定能成爲好人家爭相求娶的對象,想嫁個好夫婿是極爲容易的事情。
可一旦一個姑娘的名聲差了,不說嫁不出去,但一定是嫁不到一個門當戶對的好人家的。
在這盲婚啞嫁的時候,婚嫁之事更多的是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看外頭傳言的評價來斷定一個姑娘的好壞。
根本不可能有時間去接觸,去管這個姑娘是不是個好姑娘,品性如何。
賀婉月此舉,幾乎斷了她在京城找個好人家嫁了的路。
“因爲我不想就這麼隨便的嫁人。”賀婉月淡淡的笑了,說。
穆安歌愣了愣,詫異的看着她。
她萬萬沒想到,賀婉月費盡心機毀掉自己的名聲,竟是因爲這個原因。
“可是咱們身爲女子,註定是要嫁人的啊,若是終身不嫁,怕是你家裏也是不會同意的。”穆安歌緩過勁兒來,冷靜的說。
並不是穆安歌腐朽的認定女人就只有嫁人生子這一條路可以走,只是當今世道如此,對女子的要求也是如此。
女子在家族之中地位普遍不高,再加上女子多半會被當成聯姻的工具,所以嫁人生子,是幾乎所有女子的宿命。
便是穆安歌,曾經也是這麼想的。
覺得女子嫁人便是最終的宿命,似她這般自己選了自己喜歡的人,最終離經叛道不擇手段的,已經夠叛逆了。
但賀婉月明顯比她還要離經叛道些。
她是爲了嫁人不擇手段,賀婉月則是爲了不嫁人不擇手段。
她們選了兩個極端的路,但在旁人的眼中,卻都是離經叛道之輩。
她有愛她的父兄在,當初她爲了追沈墨淮丟盡顏面,後來她非要和沈墨淮和離同樣顏面盡失。
可即便這樣,父兄們也沒有捨棄她,他們依舊站在她這邊,護着她,愛着她,不讓任何人欺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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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一點上,她可謂是極爲幸運的。
但就她所知,賀婉月雖然在家中是嫡女,也很受寵,但是賀家主脈旁系甚多,利益得失牽扯也很大,賀家幾乎不可能如同她的父兄那般不管不顧的護着賀婉月。
“也不是不嫁人,就是不想跟個提線木偶似的,被家裏安排着嫁人。”賀婉月淡淡的笑道。
穆安歌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可是,如果註定最後還是要嫁人的,那現如今這般鬧了,又有什麼意思呢?
除了把自己的路走窄了,讓自己的選擇權弄少了,好像其他一點意義都沒有。
可自毀名聲的事情賀婉月已經做下了,現在再說什麼,都已經於事無補了。
“姐姐是不是覺得我這事兒做得挺蠢的?”賀婉月見狀笑了笑,問。
穆安歌想了想,用不那麼傷人的話說:“我就是覺得你很有勇氣。”
“姐姐可真會說話。”賀婉月輕笑了一聲。
她拎着酒壺要給自己倒酒,穆安歌忙抓着她的手,不讓。
賀婉月低笑了一聲,道:“穆姐姐這是怕我喝醉了說胡話?”
“姐姐放心,我方纔是有些神經緊張,怕姐姐不肯原諒我,纔會表露出醉意來,如今我放鬆了,不會再跟方纔那般失態了。”
穆安歌盯着賀婉月看了半晌,見她目光清明,分明一副一定要喝的樣子,便也就放了手。
她相信賀婉月不是那種亂來的人。
賀婉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本想自己獨飲,忽然又似想起了什麼,衝着穆安歌舉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