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宸突如其來的發作,讓姜令儀稍稍怔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上前拉住楚南宸的手,眉眼含笑,語調溫柔,“陛下說的哪裏話,陛下能來,臣妾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不願意呢?”
明明知道姜令儀說的都是違心之話,可楚南宸還是瞬間被哄好了。
對於姜令儀,他從來都沒有抵抗力。
反手握住姜令儀的指尖,而後將她整只手都包裹在手心裏,才牽着她朝殿中走去,“修兒這些日子可乖巧?”
說起楚凌修時,楚南宸面上依舊是那副溫潤慈愛的模樣,彷彿絲毫不知道楚凌修的真實身份。
姜令儀笑着點頭,“乖着呢,早上還同臣妾提起陛下呢,怕擾了陛下政務,臣妾這纔沒有帶他過去。”
“無妨,以後修兒再想朕,你帶他過來便是,政務之事,什麼時候都可以處理。”
在姜令儀面前,楚南宸從來沒有皇帝的架子,好似他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夫君和父親。
兩人去了楚凌修所在的偏殿。
楚凌修現在一歲半,已經可以不在別人的攙扶下自己笨拙走路了。
見到楚南宸,楚凌修咧開小嘴跌跌撞撞的朝着他走來,小小的人兒,瞬間就將楚南宸的整顆心融化了去。
看着眼前這溫馨的一幕,王淮不由得心中嘆息,若是楚凌修真的是楚南宸的兒子,那該有多好。
楚南宸在鳳儀宮陪了姜令儀母子足足一個下午,就連晚膳都是在這邊用的。
用膳之時,楚南宸狀做不經意的提起,“姜兒,靖安王妃懷孕的消息,你可知道了?”
姜令儀神情如常,“聽說了。”
“陌氏這一胎來的艱難,又是阿煜的第一個孩子,尋個日子,你我過去看看她,你覺得可好?”
姜令儀點頭,“一切都聽陛下的。”
一番試探,姜令儀並沒有露出絲毫異常之處,楚南宸卻不知道該不該開心。
開心的是,此事可能同姜令儀沒有關係;不開心的是,姜令儀對於應付他一事愈發熟稔了。
晚膳之後,楚南宸本想離開,姜令儀卻因他今日的異常主動開口留人。
“陛下已經好些日子沒在鳳儀宮留宿了,不若今夜就別走了,可好?”溫柔嫵妹的嗓音,聽的楚南宸的心癢癢的,於是楚南宸幾乎沒有猶豫便應了一聲“好”。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她願意主動留他,楚南宸已經很滿足了。
陌挽笙懷孕八個月的時候,陸庭煜直接向楚南宸告了長假,說是陌挽笙身子重了,放心不下她一人在府中,想要時時貼身照顧她。
很是勉強的理由,但楚南宸卻是應了。
陸庭煜不像陸恆那般忙於朝堂之事,他自是該支持的。
沒有了政務煩憂的陸庭煜徹底閒了下來,每日不是陪着陌挽笙在合歡樹下曬太陽,就是帶着她到後花園愜意散步,日子過的舒坦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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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挽笙懷孕九個月的時候,陸庭煜在盛京城中精挑細選了好久,終於找好了接生的穩婆和哺育的奶孃。
將兩人的家底細細調查了好一番,發現沒有一絲疏漏之處之後,纔將人提前接入了府中來。
合歡花凋零的時候,懷胎十月的陌挽笙終於到了生產的時候。
院子裏進進出出忙作一團,陌挽笙的慘叫聲不斷迴盪在耳邊,陸庭煜急的在院中來回踱步。
就在這時,屋門突然打開,“王爺,王妃難產,流出來的血都是黑的,像是中毒了,您快去宮裏請太醫吧!”
陸庭煜當即愣在了當場,怎麼會?
明明昨晚他就把落回的解藥給陌挽笙了,怎麼還會中毒?
事情緊急,陸庭煜已經顧不得再考慮事情的前因後果,讓心腹看護好院子,當即快步朝着宮中趕去。
聽聞陌挽笙中毒又難產,楚南宸將太醫院大半的太醫都送了過來,並下令必須救下陌挽笙和她腹中的孩子。
屋中的慘叫聲持續了整整一夜,直至陌挽笙徹底筋疲力竭,孩子也沒能順利生下。
陸庭煜喚人熬製了蔘湯給陌挽笙服下,卻在送到陌挽笙嘴邊時被太醫攔下,“蔘湯有毒,別給王妃喝!”
此言一出,屋中衆人都愣了,下毒都下到他們面前來了?
同行的太醫連忙上前檢查,不過銀針卻是絲毫未變,那人又細細聞了聞,卻是依舊沒有察覺出異常之處,“袁院首,你聞錯了吧,蔘湯沒有毒啊?”
袁院首不緊不慢的將陌挽笙頭頂的銀針拔下,看都沒有看那位太醫一眼,“你稍緩片刻之後再驗。”
那位太醫一頭霧水,卻還是聽了。
袁院首作爲太醫院院首,一身醫術自是毋庸置疑的。
半盞茶之後,剛剛還熱着的蔘湯已經徹底變成了溫的,正是適宜喝的溫度。
“驗吧。”
袁院首發話,那太醫又將銀針重新插了進去。
然而,這一次,銀針卻是變黑了,只不過,黑的並不明顯。
毒性並不是很強。
那太醫當即一臉的震驚之色,“袁院首,這!”
袁院首輕嘆了一口氣,“果真同我想的一模一樣,王妃體內的毒很複雜,前兩味我們早就有所耳聞,扶桑引、落回,至於最後的這一味,便是被東海那邊傳的神乎其神的至毒子時盡,此毒無色無味,但卻可在一日之間要人性命,因中毒者不能活過當夜子時而得名。
此毒不僅毒性霸道,下毒之時亦是讓人防不勝防。”
剛剛那位太醫第一次銀針驗毒失敗,便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王妃服用此毒,已經有些日子了,只不過直到生產之時才積累夠藥效。”
袁院首話音落下,當即就有年輕太醫疑惑出聲:“可剛剛院首還說中毒之人活不過當夜子時,但現在已經是凌晨了啊。”
話音落下,當即就有經驗豐富的太醫詫異應答:“是王妃體內的另外兩味毒對不對?那兩味毒蠶食了一部分子時盡的藥性,這才使得王妃能夠堅持到了現在!”
袁院首點頭,“你說的沒錯,加之我剛剛又爲王妃逼出了一部分毒素,所以王妃的命已經保住了……”
說到這,袁院首頓了一下,“不過……王妃體內的毒,已經融合成了新的毒素,腹中胎兒,怕是難救啊!”
剛剛甦醒的陌挽笙一睜眼,聽到的就是這麼一句話,眼眶瞬間溼潤下去,“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