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喬晚一身湖水綠色的百褶裙出現在衆人面前的時候,不施粉黛的面容,簡單的白玉簪。
樸素的裝扮,卻尤爲清麗動人。
特別是配上清冷的氣質,如同森林中的仙子,高貴、神祕。
喬阮眼瞅着她步步靠近,原本光彩奪目的浮光錦衣裙彷彿黯然失色。
她緊咬着牙關,心底恨意洶涌。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別得意!
或許是幾人濃濃的惡意太過刺眼,喬晚老遠兒就注意到了。
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不知道今天又使什麼損招,還有宮裏那位。
不對,是兩位!
喬府的兩輛馬車很快駛進皇宮。
今日的賞花宴就辦在御花園旁邊的浮雲殿。
大殿與花園中間設立了數道紗帳。
兩兩相望,既有大殿的莊嚴肅穆,又有花園的鳥語花香。
倒是別出心裁!
看得出老皇帝是對這個蘇貴妃上了心,就連御花園也肯借來辦宴會了。
喬阮一來,便成了衆人目光的焦點。
“哎呀,阮兒妹妹,你這身衣裙真是襯得你更加明豔動人了!”
李雲瓊羨慕的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後者稍稍側身,巧妙避開。
“雲瓊姐姐別笑我了!誰看不出你才是今日最美的!”
李雲瓊腰間掛着一圈碧綠的小米珠串,每走一步,隨着身形搖曳,靈動極了。
似是被喬阮誇得不好意思,微微羞紅了臉。
目光害羞帶卻看向不遠處那道挺拔的身影。
喬阮循着目光看去,眼中劃過一抹冷笑。
哼,不過場面話罷了,竟然還當真了!
不少京都貴女今日都得了貴妃邀請,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
甚至御花園百花齊放的爭奇鬥豔也比不過這些姑娘們。
“喬小姐,你這衣裙是浮光錦做的吧!真讓人羨慕!”
“就是,頭上還是京城最搶手的紅瑪瑙簪子!”
“簡直太美了!”
喬阮被衆人誇得沒了邊兒,臉上除了笑容就是嬌羞。
喬晚隔着老遠,都感受到了她的喜悅!
還真是不經誇啊!
那珠釵,幾塊錢的玩意兒。
那料子,估摸着沈氏下了血本吧!
嘖嘖嘖。。。
“你看起來倒是自在!”
循聲望去,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站在她面前。
只不過趾高氣揚、裝大人說話的模樣,讓人不禁覺得有些可愛。
她捏了捏那胖乎乎的小臉兒。
“是啊,我不合羣,所以只能自己找樂子了!”
小姑娘似乎並不厭惡她的碰觸。
“我也不喜歡她們,捧來捧去的,違心死了!”
“哈哈!”
喬晚愈發覺得這個小姑娘聰慧、直爽。
還是小朋友可愛啊!
她本想揉揉她的軟發,可是小姑娘的髮髻實在編得精緻,忍不住抽回了手。
只是在背後輕輕拍了拍。
“我也這麼覺得!”
“不過現在不是有你陪我了?今天或許不會這麼無聊了!”
小女孩兒眼睛一亮。
“我叫蕊兒,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喬晚!”
“啊!”
小姑娘驚訝地捂住嘴巴,半晌兒才放下來。
“你就是我未來的三嫂子?”
什麼?
三嫂子是什麼鬼?
不對,難道她是。。。
“你是哪位娘娘的小公主?”
蕊兒坐回她身邊,點了點頭。
“驪妃是我母妃,我哥哥是四皇子裴璟安。”
喬晚當即起身,恭敬地行禮。
而後,也不敢坐人家旁邊了,只能尷尬站着,充當空氣。
皇家的水比大峽谷都深,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想不到你也這般無趣,不跟你玩了!”
說完,蕊兒氣呼呼地跑開了。
喬晚感覺,她或許一定在想,自己跟那些虛僞的女人一樣。
虛僞!
“欸。。。”
嘆了口氣。
又靜靜地坐回了剛才的地方。
希望今天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去,不要再有什麼事端了!
“姐姐,原來你在這裏啊,快開席了,快隨我來!”
喬阮熱情地上前就要拉她的手,被後者一巴掌拍開。
“我跟你,不親,別這麼熱乎!”
“姐姐,嗚嗚嗚。”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妹妹好心來喊你,你怎麼不領情呢!”
“就是,你太過分了,阮兒妹妹真是好心當驢肝肺!”
“上次宮宴那事兒人家還拼死護在你眼前,你就這麼報答你妹妹的?”
“真不知道三殿下怎麼會跟這種人訂婚,真是辱沒了殿下英明!”
。。。
喬晚被她們一言一語嚷得腦袋疼。
真是些嘴碎的腦殘,捧高踩低的東西。
可,她們想當傻子,自己可沒義務幫她們矯正。
翻了個白眼兒,朝着浮雲殿走了過去。
敵衆我寡,跑,是最好的選擇!
喬阮拿着自己心愛的浮光錦手帕,嚶嚶地擦拭着眼角。
“謝謝衆位姐妹護着我,大家別說了,我這姐姐就是這個脾氣。”
“與殿下訂婚後更是。。。”
“不說了,我們快入席吧!”
一衆姑娘們簇擁着一身華貴的喬阮進了浮雲殿。
無數道目光投來,女子的脖梗子更直了些。
身姿也更加端莊,一副大家主母的做派。
只是她沒看見喬舒逸鐵青的臉色。
各家的女眷都被安排在一處,所以縱使喬阮再不願,旁邊只能坐着喬晚。
男子都在對面的席位上。
今日來人衆多,可由於浮雲殿上方正中央的頂板上雕刻着一條栩栩如生的巨龍,因而中間並沒有設立紗幔,防止有礙觀賞。
至此,兩邊賓客的都互相清晰可見。
“喬大小姐!”
“給蕭貴人請安!”
喬晚幾乎只是一瞬間,便認出了她。
陷害自己的主謀之一!
雖然僅憑藉那身衣服不足以支撐定罪,但她遁逃的樣子,再加上劉玉溪的含糊其辭。
她料定,那件事絕對她參與其中!
“聽聞喬大小姐已經賜婚三殿下,恭喜恭喜!”
蕭貴人一身寶藍色衣裙,襯得原本白皙的皮膚更加水靈。
只是眼底的怨恨沒有逃脫喬晚的眼睛。
“謝蕭貴人!”
喬晚恭敬行禮,不敢有一絲怠慢。
她總覺得這人心裏對自己有着極大的恨意,但印象裏好像並沒有得罪過她。
蕭允景將酒杯斟滿,一杯推到喬晚面前,一杯自個兒端着。
“請未來的三皇妃共飲一杯。”
說完,她自己竟先幹了!
之後,女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彷彿杯子裏的不是酒,而是能殺掉自己的毒藥。
喬晚心底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後悔一萬遍,想哭的心都有。
臉上仍是恭敬的神情,只是略顯爲難。
“姐姐,娘娘特地前來給你賀喜,這杯酒你無論如何都要乾了!”
“是啊,喬晚,我們蕭貴人極得陛下器重,你可莫要錯失良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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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快喝了吧,貴人娘娘主動與你共飲,這是多大的殊榮!”
喬晚心思沉了下去,蕭允景的神情讓她惴惴不安,像是有一張大網正將她包圍了起來。
“咳咳!”
忽然,喬晚猛地咳嗽,臉色漲得通紅。
由於身子劇烈震動,端着的酒水也一併撒了個乾淨。
喬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驚恐之餘,身子也控制不住的發抖。
儼然一個孱弱的慫貨。
“臣女,咳咳,近日患有咳疾,不,咳咳,不能飲酒,咳咳,還請貴人莫要怪罪!”
咳咳,說完一口血吐在地上,當場臉色慘白。
蕭允景從她一進來就盯上了,早不咳嗽,晚不咳嗽。
偏偏要喝酒了才咳嗽,說她不是故意的,鬼才相信!
“喬大小姐這病得真是時候,罷了,看來是不給本宮這個面子了!”
說完,咬牙憤恨而去。
只是轉身瞬間。
朝着喬阮的方向瞥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