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歌看着自家二哥面上的憤憤之色,扯了扯脣角,忍不住笑了。
她想,她或許知道,上一世他們穆家爲何會在陛下駕崩後一夕敗落,被新帝滿門抄斬的原因了。
不是因爲父兄不夠聰明,沒腦子,沒能耐,而是因爲他們都太正直,太一根筋了。
她父親,被稱爲儒相的當朝丞相,一輩子爲國爲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在他眼中,只有天下社稷,江山百姓,只要社稷安穩,他可以爲之付出一切。
他將所有的忠誠都給了當今陛下。
所以陛下忽然駕崩,他這個先帝重臣、忠臣,就成了新帝的眼中刀,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後快。
而他教養子女,灌輸的也是忠君愛民之道。
不管是小小年紀就入職翰林院的大哥,還是年紀輕輕就成爲大理寺少卿的二哥,又或者如今在邊境保衛疆土的三哥,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正直,剛正不阿。
他們爲人正直,不屑與宵小爲伍,更不屑行卑劣之事。
有道是正人君子最好算計,所以他們纔會抱着一腔愛國之心,最終卻慘死新帝之手。
當然,這肯定只是原因之一。
更多的,肯定還是受她所累,纔會有此厄運。
不過還好,她重生了,這一世,她一定會好好保護好他們,讓他們都免遭苦難,能夠順從心意過自己想過的人生。
“你笑什麼?難道我說得不對?”穆安皓見穆安歌笑,不由得皺眉問,聲音裏有點悶氣。
穆安歌搖頭道:“二哥說的怎麼會不對呢?二哥辛苦查的案子,如今罪證確鑿,我想只要二哥揭露韓新凱,他定會被陛下治罪。”
穆安皓聞言頓時滿意的笑了。
他就說嘛,他現在人證物證都有了,怎麼可能扳不倒一個吏部侍郎?
“不過我覺得這事兒還有更好的法子解決,二哥想不想聽?”穆安歌話音一轉,又說。
“什麼法子?你說。”穆安皓沒有生氣,反倒被勾起了興趣,好奇的看她。
“你把這個案子的始末和你查到的證據都交給父親,讓父親直接去找陛下揭露此事。”
“爲何要找父親幫忙?這是我查的案子,爲何要假他的手?”穆安皓不開心了。
老爺子本來就看他不順眼,如果知道他還翻了宮妃的寢宮才找到證據,那不得罵死他。
還不如他先斬後奏,將韓新凱給辦了,事後老爺子要怎麼罵他打他,他都受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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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你的證據是從韓婕妤那裏翻出來的。”
“你若是在朝堂之上當衆揭露了韓新凱,定會將這事兒給牽扯出來。”
“到時候你便是把這案子給辦成了,也會惹得一身騷,甚至會成爲百官警惕、戒備的對象。”
“如此一來,你往後再查案的時候,受到的阻力肯定會更大,會被刁難,再也不能痛快查案了。”
雖然各朝各代都強調後宮不得干政,可後宮嬪妃,都是各家官員的女兒選秀選上的,前朝和後宮的關係一直很微妙。
如果叫人知道穆安皓膽大包天的敢去翻後宮嬪妃的寢宮,不免讓他們心生戒備。
畢竟穆安皓敢翻韓婕妤的寢宮,難道就不能去翻別的嬪妃的嗎?
沒人會喜歡這樣一個人的。
“陛下和父親私交甚密,將這事兒交給父親,他們私底下說此事,此事的處置可以更加圓潤。”
“這樣一來,父親不但能幫你把韓新凱給扳倒,還能夠替你遮掩一二,不會讓人注意到你。”
“陛下也會記着你的功勞,遲早會找機會補償你,你的功勞也不會跑,只是會來得遲一些而已。”
“如此一來,不是兩全其美嗎?”
穆安歌爲了能夠說服自家二哥,也是絞盡腦汁了。
她知道自家二哥其實很愛父親,也很想做一番成績給父親看。
可是二哥就是頭倔驢,不肯將這些說出口,死活不肯服輸那種。
對付二哥,就得徐徐圖之,和他把道理掰開揉碎講明白,他纔會聽。
當然,如果換個人跟二哥這麼講道理,他理都不會搭理一下。
可她是他最寶貝的妹妹啊,她的話,他一定會聽!
這纔是穆安歌的倚仗。
也就是俗稱的,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穆安皓摸了摸下巴,感覺這法子可行。
既能讓老頭子看到他的能耐,也能讓他不成爲靶子。
“還有一個就是……”穆安歌頓了頓,眼底暗光流淌。
“是什麼?”
“二哥,咱們穆家,不需要那麼多明面上的風光。”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父兄們都太優秀啦,咱們家應該低調一點了,否則遭人嫉妒的。”穆安歌笑銀銀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