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映雪一口氣說完。
沈時鳶眨眨眼,“姨母,這玉虛醫學院雖然厲害,可咱們華家不是有上百年的中醫傳承嗎?
爲什麼非要去玉虛學醫,咱們華家的醫術還不夠嗎?”
華容湘一張俏臉僵了一下。
心道,這死丫頭是真不知,還是故意噁心她。
自從華青怡被逐出華家,華家人才凋零,一代不如一代,盛名不復當年,如今也只能藉助玉虛醫學院的名頭,彌補頹勢。
華望亭雖將華家生意經營的井井有條,可這人才頹勢,才是他心頭真正的一塊大病。
華映雪輕咳一聲,找補道:“華家醫術雖高,但咱們也不能妄自非大,還是要多去外邊瞧瞧,採取百家所長不是,中醫知識浩瀚如海,哪能學得夠呢,你說是不是?”
“原來是這樣啊,姨母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
沈時鳶裝作恍然。
“可是這玉虛醫學院不是說只有我孃的孩子才能免費進去學醫嗎?把我換成湘妹妹,豈不是破壞了規矩?”沈時鳶又道。
華映雪蹙了蹙眉,暗道這鄉下丫頭沒見識,一根筋,還真是難溝通。
她語重心長道,“鳶兒啊,這規矩呢,也是人定的,我們需要懂得在規矩裏變通,你看你是華家人,湘兒也是華家人,只要你去醫學院招呼一聲,再加上華家的名望,姨母相信醫學院不會過分計較。”
沈時鳶哦了一聲,理解的點點頭,“我明白了。”
華映雪一喜,“那你……”
“可是姨母可能不知道,我們這些鄉下人,最不怕的就是吃苦,我的醫術平平,一直覺得有愧於孃親,既然有這樣的機會,我也想去玉虛醫學院讀書!”沈時鳶卻又說。
這話當即讓華映雪一哽。
她沒想到沈時鳶一個鄉野長大的孩子,竟然也會想要去玉虛醫學院讀書,愣了一會才說,“鳶兒,你可考慮清楚了?依照你的醫術水平,先不說去玉虛學習,能不能跟上教學,就是每日晨昏定省,那也頗爲辛苦。
你真能吃得下這份苦嘛?既然你在京城打理過醫館,不如姨母分幾間鋪子出來讓你去打理,這可比學醫有意思多了。”
“姨母,我不想打理鋪子,我就想學醫。”沈時鳶搖頭說。
華映雪一時無言。
見她不說話,沈時鳶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委屈道,“姨母,你是不是沒把我當成華家人啊?”
華映雪一愣:“……你怎麼這麼說呢?”
“因爲我也是華家人啊,我去學的話,不是也一樣給華家臉上長光嘛,也一樣能把百家中醫所長帶回華家,那爲何一定要我把資格讓給容湘妹妹呢?”
聽到這話,華容湘再也沉不住氣了,“沈時鳶,你有點自知之明吧,你是什麼身份,我又是什麼身份,你憑什麼進玉虛醫學院學習啊!
說白了,你孃的醫術是華家培養的,她所掙得的入學資格自然也應該是華家的,而不是據爲私有。
如今,你娘都跟華家斷絕關係了,這資格本來就該是我的,我現在不過是要回來罷了!”
“湘兒,閉嘴。”一直沒說話的華望亭開了口。
華容湘轉身看向華望亭,委屈道,“舅舅,您就知道讓我閉嘴!您沒聽沈時鳶怎麼說的嗎?她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分明是故意噁心我們!
何況我說的哪兒不對了,她沈時鳶就算是華家血脈,現在也是姓沈,誰知道她是不是和華家一條心,以後會不會幫華家做事!
我就不一樣了,我才是您的親外甥女!”
沈時鳶簡直要爲華容湘這一番話拍案叫絕了。
口才這麼好,若是放在現代,都能去打辯論賽了。
華望亭沒有開口,華映雪揣摩着他的意思,出來打圓場道,“湘兒,不許這麼對你舅舅說話。”
說着又看向沈時鳶,“鳶兒說的也沒錯,畢竟這是她的名額,我們應該尊重她的意願。”
她頓了頓,“鳶兒,這樣吧,你剛回來,可能思緒還不是很清晰,這幾天呢,就先留在華家好好考慮考慮,等你考慮好了,我們再談,好嗎?”
沈時鳶勾了勾脣。
說什麼考慮,說白了不就是變相軟禁?
這華家還真是半點都不讓她失望。
不過正好,她也要留下來查孃親的死因,倒是正合她意。
她點點頭,有些失落道,“好的,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想想的。”
華映雪嗯了一聲,轉頭看向華望亭,“哥,這樣安排可好?”
華望亭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只微一點頭,對沈時鳶道,“鳶兒,你就安心住下來,名額的事情你也不用有太大壓力,這名額無論你讓不讓給湘兒,我們都不會虧待你的。”
他的態度倒是有幾分“家人”的溫情。
![]() |
![]() |
![]() |
沈時鳶看不透面前的人,只能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謝謝舅舅。”
一邊的華容湘將碗筷一推,生氣的起身出去了。
華映雪打着圓場,“這孩子,真是被我慣壞了,鳶兒,你別介意,這樣吧,先讓翠屏帶你去房間休息。”
說完轉頭對翠屏道,“你帶小姐去房間。”
“是。”
翠屏對沈時鳶道,“鳶小姐,請跟奴婢來吧。”
“好,姑母,舅舅,那我先去休息了。”沈時鳶乖順起身,跟着翠屏走了。
繞過兩個長廊,便到了一處幽靜的院子。
翠屏對沈時鳶道,“鳶小姐,您之後便住在這裏吧。”
沈時鳶看着面前的院子,有花有草,打掃的也挺乾淨,環境倒是不錯。
看來這華家,還是會做表面功夫的。
“麻煩你了。”沈時鳶客氣道,說完就推開屋門進去了。
“那奴婢就先退下了。”翠屏說完,就退出了院子。
沈時鳶一關上門,臉上掛着的笑容頃刻消失。
今日交鋒,看得出這華家都不是好對付的。
那華容湘也就罷了,驕縱無腦,倒是華映雪比較難以對付。
至於華望亭這個家主……
沈時鳶一時也捉摸不透。
她放下包袱,去洗漱了一番,才安靜下來思考,孃親的事情要從哪裏開始查。
來之前,她最懷疑的人就是華望亭,可這個人城府極深,從他見到自己,對她的態度就不冷不淡。
除了在她說到孃親的遺物的時候,多朝着她的包袱看了兩眼。
沈時鳶看向放在桌上的包袱。
這包袱裏,的確都是孃親留下的舊物,只是她此番帶來這些東西,並不是爲了懷念華青怡,而是另有謀算。
若華青怡真的是被華家人所害,說不定會留下痕跡。
雖然她沒有找到,但不代表華家人就不會心虛。
所以她特意當着華望亭的面說這是孃親的舊物,就是想看看他會不會因爲孃親留下的遺物而起疑心。
她起身,打開了包袱,從裏面掏出一瓶藥粉,灑在了包袱上。
這藥粉一碰到包袱,就化開了,一點顏色也不剩。


